第三章(1/2)

    “不卖。”账房放下手里的活,阖眼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叶广遥才慢慢开口:“店里老师傅只裱画,不卖画。”

    “那幅芍药可知是何人所做?”叶广遥不依不饶地扒在柜台上,看不懂眼色似的追着问:“可否一透芳名?”

    账房撂了笔,咔哒一声搭在笔隔上,两只胳膊揣在胸前,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暂不提开口的一嘴乡音,单是只识芍药不识人就可见是个外乡客。

    南京城里遍地牡丹花,但敢画芍药的却只有一位,隆平侯府最得脸的门客,夏岚,同进士。自打他笔下的芍药被隆平侯悬在正堂里露了脸,一水的芍药都洗了笔,从此只见金陵牡丹俏,独留夏卿芍药怜。

    账房只当他附庸风雅,空有一副赏画的好眼光,却没有攀附贵人的好运道。“贵人的名,透不得。”说罢朝伙计使了个眼色,催人把门帘遮下来。

    叶广遥急了,闪身挡住伙计的路,把手里的云纹砚摆在柜台上,价也不问,只叫账房把东西包起来。

    做成了生意,账房的脸色才好看些,摆了摆手让伙计回身继续盘货,转头才给叶广遥报了个咋舌的价钱。叶广遥听得肉疼,偏头瞅了瞅那朵芍药又觉得多少钱都值了。

    他利落地付了钱又赔着笑跟账房打探,可否给作画的贵人留一封书信,待她来取画时再交与她。

    这砚钱报的贵了,账房手短,便答应只交信,不确保有回音。叶广遥点头哈腰地应着,像得了天大恩惠,临走前硬是抱着砚台又往内室狠狠瞅了好几眼。

    叶广遥进了门径直往书房钻,不用郑朏伺候,亲自研了墨,待到浓稠正好才铺开一张桃花纸,小心展平,对着空纸沉吟半晌才提笔落下几个字:“红瘦易怜,盼解卿忧。”

    字尚规整,算不得精湛,叶广遥自知无技可炫,就只留下署名:叶广遥。后又对着信纸琢磨了半刻,竟把纸揉了扔在一边,重新展纸又誊写了一遍,只不过这次落款改了,不是大名,而是更亲昵的表字:叶北风。

    信纸被折了三折装进封里,信封上未题一字,叶广遥拿起信又匆匆跑出了正门。外面天阴得厉害,下起似雨非雨、似雾非雾的浓露。青石板路被沾湿,黑亮亮地泛着油润的色泽,被鞋底长年累月打磨得像叶广遥此时的心情,细腻又浮滑。

    虽然雨细未沾衣,叶广遥还是把信妥帖地收进怀里,紧挨着因为奔走而勃发跳动的心房,每一下震颤都刻印了一份思慕在上面。

    到了墨斋叶广遥从怀里抽出信,递与账房时还带着暖暖的体温。账房把信封压在账簿下,答应长随来取画时会一并交与过去。叶广遥再次作揖拜谢,内室的门帘已经严实地拉好,他与那幅芍药之间又重新隔上了算不得难的屏障。

    回去的路上叶广遥暗自庆幸,若不是随心去了城南,随意吃了碗素馄饨,就不会刚好走到巷口的墨斋又恰巧赶上伙计盘货。撩起的不是门帘,是他与作画人的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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