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有彩蛋)(1/1)

    到了路口果然已经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街坊,擦身而过时叶广遥听到有人说队伍已经过了夫子庙,正往这条路上走来。

    他快速寻了家食肆,三两步跑上二楼靠窗的桌边,一大早刚启板①,没有生意,老百姓可舍不得真掏几张宝钞就为了登高看眼热闹。

    见是个穿官服的,小厮没敢怠慢,紧跟在叶广遥身后伺候。他点了壶茶便摆了摆手,探出脑袋一眨不眨地往楼下瞅。小厮搭着布巾噔噔地下了楼,不一会儿就端了壶热茶上来,见叶广遥没有再吩咐的意思,又把他一个人留在桌上。

    大约半盏茶的功夫,叶广遥隐隐看到路尽头露出进香的仪仗。高头大马引路,马额上衔着五彩穗子和金叶子,再往后两侧有侍卫护着,头戴七梁冠,身着朱红长袖袍,足蹬云头鞋跨于马上的应当就是隆平侯。

    原以为侯爷都是年方六十的老头子,然而马上的男子正值盛年,雍容健硕,不肯偎在轿里,而是骑于马背共襄春光。

    几顶小轿里坐着的都是女眷,待小轿走过,又是骑着白蹄乌穿着祭服的亲眷。待这些人也过了,叶广遥的脖子也抻得酸了,才影影绰绰看到后面穿着常服的门客。

    没有祭服还能骑着马的人不多,三两匹跟在后面,被一水赤色袍子抢尽风头。但叶广遥还是一眼就看到了那身白色直?,绣着丝线编织的暗花,阳光下闪着金屑一样的光点,头顶换成翠玉的簪,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尊镶金的玉雕,该让人供起来。

    脚步声、马蹄声和底下细碎的低语混在一起,叶广遥却什么都听不到,直直地盯着那杆腰背。夏岚细白的手指拢着络头,菱角般的嘴角似笑非笑地翘着,绰约的身姿夺目,迷了叶广遥的眼,惑了叶广遥的心。不知贵人们是真的追捧伤怜的芍药,还是那只执笔娈花的观音手。

    仪仗最尾的卤簿②也过了,半个身子斜在窗外也看不到那抹白色的衣料。看热闹的街坊散了,小商户才得空沿着道边支摊,白天的热闹还没真正开始,叶广遥心里热闹早已随着那道身影散了个干净。

    日子流水似的过,像一泊荡不起涟漪的湖。叶广路得了一阵子闲,留在南京城练兵驻守。珠市的那个姑娘来得不频,大约十日一轮休沐叶广路才派人接一回。

    有时天将黑两人就偎于亭下饮酒唱曲,夜风徐徐裹着阵阵幽香,宛若一对醉鸳鸯。叶广路不打招呼也不避着人,叶广遥碰见了便心照不宣地躲开,偌大的府邸住着两个孤单的男人,夜深了找人暖一暖床又能算什么出格事。

    叶广遥虽然从没见过姑娘的正脸,却直觉始终都是同一个女子,每到第二日叶广路出了房门,脸上洋溢的不仅是满足和露水情缘后的新鲜,还有情,在深邃的眉目之间。

    天刚亮宵禁刚开的时候,叶广遥瞧见过一顶小轿偷偷摸摸地出府,他几次想劝若是喜欢得紧不如早把姑娘赎出来,徒留在烟花地受苦。后又思量哪有弟弟劝哥哥纳人的道理,老家的嫂子正一个人守着空房,他一咬牙便决心不再管他哥的污遭事。

    入了夏才开始难捱的时候,北方的夏日热得狠了,喝一碗井里的凉水就能畅快,再或者光着膀子在院子里浇一浇身,擦干了回屋便能好睡。

    南方的夏把叶广遥苦熬了一圈,食难咽、夜难寐。同是打着井水擦身,这边帕子刚擦净,那边黏糊糊的新汗又起,忙活半晌还是潮闷闷地回到房里。

    夜里的蟋蟀比着高地吊嗓,叶广遥在床上滚了半个时辰,燥热把睡意遣了个干净。他外袍也不搭,直接穿着亵衣出了房,在院子里转悠。正院宽敞,隐隐有风轻拂,叶广遥探头瞅了眼亭下的灯笼是熄的,才晃到廊下寻风口。

    正房的窗户大敞着,暖黄的灯火照亮窗下的一块四方地,叶广遥正想着哥哥也难眠,靠在栏杆上的恍惚之间,轻风送来了花香,还附赠了些缠绵的低吟。

    隐隐地听不真切,又像是从正房里传出来。叶广遥的心悬着,莫名觉得是臊人的事情,可双腿却像是自己有了主意,违抗了理智向窗边慢慢踱。

    离得近了,树叶的窸窣和虫鸣再也盖不住旖旎的春情,变了调的哼叫和肉体碰撞的声响顺着灯火摸进了他的耳朵,心越乱,淫靡的调调就钻得越狠。撞得重了,那副嗓子就像喘不过气,撞得慢了又像搔不到痒处,猫儿一样直挠心肝。

    声音倒算纯澈,到了低处只轻轻喘两下,就透出一股说不出的舒爽。叶广遥的身下起了火,直挺挺地把亵裤顶起个篷子,燥热堆积在下腹无处发泄,右手无师自通地摸了一把,床笫低吟绕在耳侧,一瞬间他的脑袋里竟冒出了夏岚的样貌。

    翠鸟般的嗓子被他龌龊的念头玷污了,叶广遥倏地睁开眼,一把甩开了手,夏岚是男子,那样纯净的一个人,怎能容得他沾上如此无耻的臆想。他挣脱了短暂的肉欲,弓起腰揽着衣襟,踮着脚小跑着回了卧房。

    ① 启板:古代店铺晚上关门的时候店门用板子封上,所以早上开门又叫启板。

    ② 卤簿:车驾次第。可理解为仪仗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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