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杀戮(3/3)

    “血染红竹”一人灭一帮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大江南北,茶馆酒楼里说书人的醒木拍得震天响,把这段故事讲得绘声绘色、天花乱坠。

    血刃门在江湖上的地位,一夜之间又高出了一大截。

    而那个叫“血染红竹”的少年杀手,再次成了人人谈之色变的传奇。

    …

    山间的清晨,却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鸟鸣啁啾,露水挂在草叶上,折射出细碎的晨光。

    远处的山峦被薄雾笼罩,像一幅水墨画,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

    安垚一觉醒来,找了一圈并未发现叶染。

    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的,昨夜她睡得早。

    安垚发了会儿呆,然后去灶房热了碗汤药。

    药汁黑乎乎的,苦得她直皱眉,但她还是一口一口喝完了。

    又从柜子里摸出几块零嘴垫了垫肚子,端着碗坐到院子里晒太阳。

    秋日的阳光暖融融的,照在身上像一层薄薄的棉被。

    她眯起眼睛,仰起脸,任由阳光落在脸上、脖颈上、手背上。

    再养两天,她就可以启程了。

    继续往临州走。

    只是不知道到时候,该怎么跟叶染说再见。

    她垂下眼,看着碗底残留的药渣,心里忽然有些发闷。

    正出神,余光瞥见远处山道上走来一个人影。

    一个马夫,牵着匹瘦马,正沿着山路往上走,那马耷拉着脑袋,舌头伸得老长,一看就是渴坏了。

    安垚本能地拿起扇子挡住脸。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院边。

    “姑娘,”那马夫扯着嗓子喊,“能不能在你这儿讨碗水喝?山脚下的河水枯了,我跟马都快渴死了!”

    安垚从扇子后面露出一双眼睛,上下打量来人。

    庄稼人的打扮,粗布短褐,皮肤黝黑,脸上挂着憨厚的笑,看着老实巴交的。

    她放下扇子,起身朝他比了个“等着”的手势,转身进屋端水。

    马夫站在原地,目光追着她的背影,就在安垚转身那一瞬间,他看清了她的脸。

    瞳孔骤然一缩。

    好一张美人脸。

    眉如远山,目若秋水,肤白胜雪,唇不点而朱。

    这山野僻静之处,竟藏着这样一位天仙似的人物。

    难得,真是难得。

    马夫的眼睛亮了一瞬,那光亮得有些刺眼,又迅速被憨厚的笑容盖了过去。

    安垚端着一碗水出来,双手递给他。

    碗是粗瓷的,水是清的,映着天光云影。

    马夫接过,咕咚咕咚一饮而尽,用袖子抹了把嘴,笑得见牙不见眼:“多谢姑娘!多谢姑娘!”

    安垚用手语比划:[不必客气。]

    马夫愣了一下。

    他盯着安垚的手看了两秒,又看了看她的脸,眼底闪过讶异。

    原来是个哑巴。

    他往安垚身后瞟了一眼,随口问道:“姑娘一个人住这里?”

    [借住在朋友家,过两日就走。]

    马夫笑着拱了拱手,道了声谢,牵着马离开。

    安垚目送他远去,一人一马的影子消失在山道拐角处,才转身回了屋。

    她不知道的是,那马夫走出百步之后,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

    那一眼里,憨厚全消,只剩下赤裸裸的、贪婪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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