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1/2)

    白知玉看着他,目光里多了几分了然与叹息。

    他太清楚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孩子——外表强势,内里却把那个人看得比什么都重。如今被逼到这一步,竟要靠子嗣来稳固储位,可见朝中局势之紧。

    “楚长潇那个性子,”白知玉缓缓开口,“愿不愿意给你生,还是两说呢。”

    拓跋渊抿了抿唇,声音低下去:“我会好好劝他的。”

    他抬眸,忽然话锋一转,目光落在白知玉微敞的领口处,唇角勾起一抹促狭的弧度:

    “倒是白爷爷你——最近可是铁树开花了?”

    白知玉顺着他的视线低头,正看见自己颈侧那道昨夜留下的、遮掩不及的红痕。

    他老脸一红,抬手便往拓跋渊脑门上敲了一记。

    “你这臭小子!敢揶揄我!”

    拓跋渊挨了一记,却笑得更欢了,方才那点沉郁之色散了大半。

    白知玉瞪他一眼,理了理衣领,转身便走,丢下一句:

    “管好你自己吧!到时候你若还哄不好他,别怪我不帮忙!”

    拓跋渊望着那道气冲冲离去的背影,笑意渐渐敛去。

    他回身,望向潇湘馆的方向。

    白爷爷说,他的记忆该恢复得差不多了。

    那他,会愿意吗?

    一整天,楚长潇并未等到拓跋渊,因为他依旧忙碌得脚不沾地。

    今日朝堂之上,四皇子拓跋焱像是换了个人。

    往日那个温润无害、只知诗书骑射的闲散皇子,如今却频频在议事时提出异议,每每针对太子一系的奏议,言辞犀利,论据刁钻,步步紧逼。

    他似乎是真的要争一争那储君之位了。

    而皇帝拓跋弘的身子,也一日不如一日。

    早朝时,那曾经威严端坐于御座之上的身影,如今偶尔会显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可奇怪的是,他并未压制这股愈演愈烈的储位之争,反而隐隐有乐见其成之意。

    两个儿子相互制衡,才能激起斗志。谁更出色,谁便更堪大用。

    于是朝堂之上,愈发风起云涌。

    “好哥哥……别折磨我了

    太子拓跋渊与四皇子拓跋焱,在各部奏议、边关策论、民生大计上频频交锋。

    你出一条良策,我便献一份更周全的方略;你举荐一人,我便力保另一人。

    两人皆有实绩在手,皆有拥趸在朝,一时之间,竟难分高下。

    而拓跋焱,确实展现出了令人刮目相看的治世之才。

    前些时日,北地数郡遭遇饥荒,流民四起,朝中束手无策。

    拓跋焱当朝提出一策:

    先暗中放风,扬言朝廷将提高粮价,并命人在市井张贴告示,大肆宣扬。商贾闻风而动,纷纷倾尽家财囤积粮食,只待涨价后大赚一笔。

    待粮仓堆满、商贾再无余力时,拓跋焱奏请开仓放粮。

    不是高价抛售,而是以极低的价格,向灾民售粮。

    消息一出,满城哗然。

    那些刚刚高价囤粮的商人,瞬间傻了眼。

    他们手中的粮食,成本远高于朝廷的售价,根本无人问津。

    想将粮食退回产地?往返运费足以让他们血本无归。

    囤积不卖?粮仓有限,粮食久放只会发霉腐烂。

    别无选择,他们只能降价甩卖。

    于是市面上的粮价,一夜之间回到了灾前水平。

    这还不算完。

    拓跋焱又提出将修路、筑堤等工程承包给商人,商人需招募灾民做工,以工代赈。

    如此一来,灾民有了生计,商贾减少了亏损,朝廷省下了大笔赈灾银两,一箭三雕。

    此策一出,满朝皆惊。

    那些曾经只当他是个闲散皇子的老臣,再看他的目光,便多了几分审视与忌惮。

    太子拓跋渊坐在御阶之下,听着那人不疾不徐地陈奏,面上神色未变,袖中的手却微微收紧。

    他这四弟,藏得可真够深的。

    散朝后,拓跋渊穿过长长的宫道,日光落在肩头,却驱不散心底那团阴翳。

    身后有脚步声追上来,他不必回头,也知道是谁。

    “大哥今日走得急。”拓跋焱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温和,仿佛方才朝堂上的针锋相对只是幻觉:“可是有要事在身?”

    拓跋渊脚步未停:“四弟的政绩斐然,孤自当回府好好研读,省得下次朝议时,又被你驳得哑口无言。”

    拓跋焱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得意,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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