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1/2)

    体术是要靠肌体支撑的,她似乎天生根骨就不行。哪怕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后空翻接回旋踢,别的学生三两下就会了,她要一个人偷偷练好久,场馆里持续传来她重重砸在垫子上的声音,和察觉不出情绪的喘息声。

    真的很努力了。五条悟想。于情于理,他似乎都应该给她鼓励。再怎么,她也是他的第一届学生啊。

    他和她对视了片刻。她的眼神像被风吹动的花一样在摇晃。

    但他最终还是移开了目光,勾着嘴角,插着兜转身走了,就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

    树上的樱花也被终于被风吹落了。

    --

    冷淡起不了作用,五条甚至把她调去了京都,一个人,放弃的意味不言自明。

    如果能让她受不了冷落自行离开最好。而且这种摆在明面上的冷落,会让那些有心针对为难五条悟的势力的人,不再选择从她身上下手。

    他有生硬地拜托庵歌姬和冥冥稍微照拂她一些,还给冥冥转了点身外之物。但后来才知道,对于形单影只的牧野未来,这点照拂怎么够呢。

    “你这家伙啊,对牧野是真过分。”庵歌姬这样责备过他:“我和冥冥也不算有什么地位,能帮她多少呢?京都任务量稍微少一点,但百分之八十的特级和一级任务,都被上头派给了她。”

    听到这样的话时,离牧野被调去京都,已经过了三年了。大家都忙忙碌碌,昏天黑地,哪里有时间经常聊着聊那、闲话家常呢?

    况且,没有人会认为,五条悟还会在意这个老早就被他调走了的学生,自然也不会上赶着在他面前念叨她。

    这次是牧野开车送庵歌姬和冥冥来东京开会的。会议结束,他们在参加无聊的宴会,而牧野草草吃了一点就出去躲清闲了。

    五条悟从庵歌姬的埋怨里品出了一些他意料之外的,牧野的艰辛。他从一场自以为是的长梦里惊醒,后知后觉地抬头,落地窗外,牧野鬼鬼祟祟蹲着,一个人在玩雪。

    她长大了,婴儿肥完全消失了,清瘦了很多,鼻头和下巴被冻得发红,学生时代及腰的披发被一丝不苟地盘起来,穿着干练的西装,就是行为还有点幼稚。

    学生时代的她也喜欢玩雪,冬天总会主动请缨去打扫落满雪的体育场,没想到现在,她还喜欢雪。

    她用雪歪歪扭扭捏了几个大小不一团子,整齐垒起来,成了一只肚子圆滚滚的雪狐狸。她跑远了一点,不动声色看了一眼周围,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然后在手机上戳戳点点,不知道是不是要发给谁。

    片刻后,她百无聊赖地垂下手,朝宴会厅里望过来。

    五条喉头滚动,没能及时挪开目光。

    但是预想的那一瞬间视线碰撞,并没有到来。

    牧野的眼神只是轻飘飘地掠过落地窗里的一切。

    像掠过侍从、餐食、高脚杯和香槟一样,波澜不惊地掠过了他。

    心脏被捧起来,又被轻飘飘放回原位,五条的大脑转得太快,不自觉涌起了和牧野有关的记忆。

    好像自毕业那天以后,牧野再也没有认认真真地和他对视过一次了。

    他好像,有那么一点后悔了。

    --

    五条在今夜之前,在狱门疆里,在琢磨牧野在涩谷事变之夜的欲言又止时,有思考过,如果当年不是他把她推远,她是不是就不会背叛他?

    她变成现在的样子,是不是他的问题?

    在漫长的回忆过后,牧野的答案似乎不那么重要了,因为五条心里已经找到了答案。

    她并不是被他推远的。

    从始至终,她就隐瞒了一切,站在远处,一半入戏一半抽离地旁观着。

    一切都不是他能改变的。

    但如果一切都不是他能改变的,他所花费的心思,他的疏远,不也成了一种浪费吗?

    他本来可以和牧野未来,有很长一段和谐融洽的时光。尽管这时光多久结束,不是由他说了算的。

    他开始有点埋怨牧野未来的心思深沉、闭口不言。但他只是看起来没心没肺地笑了。假装自己没有被玩弄于鼓掌,假装自己没有输。

    “不好意思啦,老师要更在意强大的人一些,这也很正常吧?”

    牧野凝视他片刻,果然轻描淡写地放过了他。

    “是啊。”她很理解地看他:“这太正常了。”

    “而且,虽然牧野小姐说是这么说,‘努力地在咒术界生存’什么的,但是按照牧野小姐的说法,你应该只是在扮猪吃老虎吧?”五条笑眯眯地摆摆手,说话夹枪带棒:“你一直都掩藏着自己的强大,所以,那些因为‘弱小’、不被重视而感到沮丧的心情,应该也不太强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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