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各取所需(1/4)

    各取所需

    邮轮平稳地行进于海面。

    安珏先前打翻的温水, 正在将床单层层浸湿。盛泊闻只是坐在床边看着。

    套房空间太大,连寂静都有回声。

    直到外头又传来敲门声。

    邮轮上的医疗配套设施可与一般城市的三甲医院媲美。医生进屋给安珏注射了呋塞米,又预约了下午的支气管镜清肺。

    盛泊闻在旁听着:“高压氧舱治疗呢?”

    医生看了眼病历单:“患者虽然溺水, 但幸好脑部没有缺氧性损伤,所以不需要。”

    “嗯。她已经退烧,抗生素不用再打了。”

    “好的先生。”

    这一来一回的对话用的全是英文, 安珏虽有语言基础, 听得也是一知半解。

    盛泊闻却是久病成医。

    医生离开后, 安珏才观察起盛泊闻的状态和气色:“你的病, 完全好了吗?”

    盛泊闻又倒了一杯水,微笑:“我以为你看得出来。”

    安珏垂下眼:“我不是医生,看不准。”

    “是看不准, 还是不愿意相信我还活着?不过这也没关系。”盛泊闻缓慢摇头, “盼着我死的人多的是。”

    安珏默然:“我不希望任何人死。”

    盛泊闻还是笑着,不置一词。

    上层圈子拥有共同的默契,信息封锁非常严密。所以这么多年来,安珏也只知道盛泊闻患有室间隔缺损。

    这种先天性的心脏病不算罕见, 何况还有庚泰医疗保驾护航,基本可以控制不发病。

    但似乎人有钱到一定程度, 热衷作死就成了标配。儒雅稳重如盛泊闻, 十七岁那年也曾和同学一起瞒着家里去墨西哥燕子洞跳伞, 当场交代进去两个。他也突发主动脉瓣膜移位而休克。

    病情从此转重。

    更糟糕的是, 事件曝光后, 多家媒体转载评论。

    报道不断发酵, 家族融资成本上升, 商业信誉受损——这些代价还有挽救的可能。

    可庚泰唯一的继承人身患绝症, 由他牵系的核心业务和并购案都面临解体。更危急的是, 集团股票已经有了恐慌性抛售的苗头。

    也是因为这件事引发的连锁效应,才有了袭野被接回盛家的动机。

    但盛长廉始终没有给这个小儿子应有的身份。

    因为股权结构是透明的,贸然多出一个家族成员,只会让公众有更深入的揣测:为什么长这么大了才接回家,私生子?那为什么兄弟两个长得一模一样?大公子的母亲也是外室?原来盛老爷子早年生活也是够乱的。

    原来你们和我们,也没什么分别。

    这才是盛长廉最无法容忍的。

    所以后来只要盛泊闻病发入院,袭野就会在必要场合,以兄长的名义出席。

    盛家原就极少出现在大众视野,就算偷梁换柱也无人察觉。

    直到去年底,盛泊闻骤然病危,去了瑞士封闭治疗。

    袭野才彻底替代他的存在。

    那时安珏还住在嘉海建新区的公寓,得知这个消息后的第二天,就有人上门收走了她的手机。随后全屋信号切断,门也反锁,保镖全天候在外值守。

    这是庚泰的紧急预案,安珏没有多问。

    好在这个预案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一个星期后,事态解除,安珏就被赶出了公寓。

    于情于理,袭野的做法都无可厚非。

    因为安珏那时的身份,是盛泊闻的女友。

    高中时用来逼走袭野的借口,安珏也没想过会一语成真。

    那年她独自离家跑到嘉海闯荡,累得蹲在街边。绝境之际盛泊闻朝她伸出手,她却躲开,摔得很狼狈。

    盛泊闻蹲下来,关切地递出手帕:“你还好吗?”

    “还好。”安珏看到他的西裤线条,心神一飘——也不知道袭野穿上会是什么样子。他们明明长得一样,给她的感觉却截然相反。撑着灯柱站起身,她有事说事,“盛公子,eo的钱我会还上的。你不必盯着我。而且我没勇气,也没兴趣宣扬你家那些秘密。”

    盛泊闻像是被逗笑:“我没这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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