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各取所需(2/4)

    安珏面对的是，向孤独俯首称臣的一瞬间。

    他不是他。

    可眼前少女外强中干的敌意……他更是不可能放在眼里。

    安珏看到他身后跟着黑压压一列安保用车。多看一眼都头晕，架势真足啊。

    直到安珏在外贸公司的第三年，提前还清倪家欠款那天，她昏倒在了租房的卫生间里。

    会所里弥漫着白檀冷调香，混着咖啡的焦糖甜。角落的大提琴手倚在墙面，缓慢地拉着巴赫。而安珏眼前，暖琥珀色嵌顶灯笼着男人缓缓探过来的手，也像电影慢镜头。

    但对救命恩人抱怨，即便在脑中想想，也真是够没良心了。

    无论多么陌生的地点和行程，因为是他，她就可以想象。

    可那只手停在半空，又缓缓收回。

    两人分坐一床一凳，相顾无言。

    她是自私的，她的爱也从来独一无二。

    她真想大喊救命了，室友为什么偏偏把自己送到这里来？公司可没给交医保。

    譬如在会所喝咖啡的只言片语间，她能描摹出袭野的近况：在纽交所敲钟，在歌剧院与基金代表洽谈，又去玻利维亚基建项目踏勘……

    是跟踪？还是监视？她嗓音温柔，天生不够有气势，但言语表情都在激烈排斥。

    他离开她，过得那么好。

    只有充分了解对手，才有占据主动的机会。

    又默了一阵，盛泊闻笑了下：“非要把我当敌人？”

    “至少没法成为朋友。”

    就像躯体植入了另一个灵魂，是个正常人都会想把它赶出去。

    那天或许是安珏怔得太久，盛泊闻抬起头，放下了手中的报纸。

    安珏心里很清楚，盛泊闻几次接近她，目的都是袭野。

    而安珏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安珏将信将疑，紧绷的身子靠回床头。这才发现自己盖着长绒棉被，病房的装修也像私人住宅——是庚泰旗下的私人医院？

    真好。

    在大都市孤魂野鬼一样飘零的日子里，理智也会短暂游走。有时安珏甚至会忘掉桌对面那副躯壳里的灵魂，他们太像了，像到她可以自欺欺人。

    更何况在盛老爷子那里，他们之间是取代和被取代的关系。

    “那我可以走了吗，我只想找个地方睡觉。”

    安珏曾说过他们做不成朋友，但渐渐的，她不再拒绝盛泊闻出于朋友礼仪的邀约。

    安珏头也不回地走了。

    在那之后，两人偶遇的频率就高了起来。

    然后就听到一声浅淡的笑。

    安珏抬起头，发出笑声的人不是医生。而是站在玻璃门外的男人。

    安珏拨快点滴的流速器，满脑子只想着快快出院。

    作为哥哥，盛泊闻天然地关爱自己的手足，但对袭野的忌惮和防备，更接近豪门家族的生存本能。

    看到盛泊闻的脸，安珏的心跳还是会漏掉一拍。但她很快就能纠偏回来。

    盛泊闻不自觉向流速调节器伸出手，隐约露出袖子里的留置针。

    之后又是数年未见。

    幸亏同租的女生打了120，她被送到医院，醒来后下意识地问医生，自己是不是得了胃出血。

    这是他的亲弟弟，也是他继承路上突如其来的劲敌。他们是控制变量的对照组，却永远无法复刻彼此的灵魂。

    盛泊闻不以为忤：“很不巧，我恰好也在这里定期疗养。”

    因为她直面了自己的野心，也控制不住想从盛泊闻身上获得好处。

    面对和昔日恋人一模一样的面容，她非但没感到亲近，反而生出激烈的排异反应。

    在他的人生经历里，获得任何东西都毫不费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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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后安珏想了又想，不是不后悔的。

    于是笑了笑，只说了声保重，就起身离开。

    经年未见，安珏理所当然地怀疑：“你为什么知道我住院了？”

    可最后，她猛然清醒，逃也似地离开了。

    盛泊闻点头，很绅士地倒退几步，那些保镖立刻让出一条路。

    得知不是，她又笑话自己想太多：“也对啦，总裁标配的病，我得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