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权谋乱世中的早逝白月光三(3/3)

    这是一个相对开放的环境,男女宾客虽仍分区域,但隔阂较之堂内减少了许多,彼此身影清晰可见。

    一只小巧的木质羽觞被放入上游水流中,随着曲水缓缓漂流。

    按照规则,羽觞停在谁的面前,谁便需饮酒一盏,或赋诗一首,或展示一项才艺。

    此举立刻激发了在场文人士子们的兴致,纷纷摩拳擦掌,准备一展才华。

    羽觞第一次停在了一位老儒生面前,他捻须吟诵了一首应景的春诗,博得满堂彩。

    接着,羽觞又依次在几位世家子弟面前停下,或弹琴,或作画,或行令对答,皆显露出良好的教养与才学,场面一时变得风雅热闹起来。

    松月坐在女眷区域的水边,暂时从陆沉锋那迫人的注视下解脱出来,心神稍定。

    她自幼受家族熏陶,琴棋书画皆有涉猎,尤其诗词一道,颇有灵性。

    看着眼前文人雅士们的唱和,她眼中不禁流露出些许欣赏。

    然而,命运的羽觞仿佛带着某种顽皮的意图,在一次略显急促的水流推动下,竟绕过几位伸颈期盼的学子,直直地漂到了柳松月的面前,打了个旋儿,停了下来。

    一时间,所有目光都汇聚到了她的身上。柳家嫡女的才情,许多人早有耳闻,今日正是验证之时。

    松月微微一愣,随即在众人的目光中,从容起身。

    她并未选择饮酒,而是向众人微微一福,轻声道:“小女子不才,愿赋诗一首,以助雅兴。”

    她略一沉吟,吟诵了一首即景抒怀的五言律诗。诗句工整,意境清远,既贴合眼前春景,又隐隐透露出对世事变迁的感怀。

    格调不俗,远超一般闺阁之作。

    诗毕,席间静默一瞬,随即爆发出赞叹之声。连一些持重的长辈也微微颔首,露出嘉许之色。

    柳承明眼中闪过一丝骄傲,柳柏年也面带笑容。

    松月浅浅一笑,施礼后坐下,姿态优雅从容。她并未注意到,在人群之外,水渠的对岸,陆沉锋始终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他不懂诗词的格律韵脚,也不解其中蕴含的文人情怀。

    于他而言,那些精巧的文字远不如地图上的山川险隘来得实在。

    但是,他看着那个立于水边的少女,沐浴在众人赞赏目光中的样子。

    一种清晰的认知涌上心头:他们之间,隔着的不仅是身份地位,不仅是屏风与曲水,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世界。

    他来自血与火的沙场,信奉的是弱肉强食的法则;而她,属于诗书礼乐的世家,生活在锦绣堆砌的温室。

    这种天壤之别,比任何刀剑都更难以逾越。

    然而,这种认知并未让他退缩,反而在他深邃的眼眸中燃起了一种更为复杂的光芒,那是一种混合着占有欲以及渴望的眼神。

    羽觞游戏继续,后来也有几人被罚酒或表演,但风头似乎都未能盖过柳松月方才的才情展示。

    当羽觞终于在一次偶然的停顿中,漂到陆沉锋面前时,全场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带着几分好奇与敬畏,想看看这位杀伐决断的将军,在风雅之事上会有何表现。

    陆沉锋看着停在眼前的羽觞,面无表情。

    他伸手拿起酒杯,并未有任何赋诗或表演的打算,只是在众人注视下,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动作干脆利落,带着军人特有的豪迈,却也与这风雅场合格格不入。

    他将空杯放回水中,任由它继续漂流,自始至终,未发一言。

    然而,他的目光,却越过流淌的曲水,再次精准地落在了对面那个清丽的身影上。

    仿佛在无声地宣告:你们的诗酒风雅,是你们的事。而我所在意的,唯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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