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1/2)

    假如假死后沈庭榆被抓到了

    无法描摹那个瞬间的感受。

    沈庭榆呆滞地看着他,表情一片空白。

    耳鸣。

    嗡鸣不止的、尖锐的、刺耳的声响在颅内互相冲撞。

    那声音并非来自外界,而是从意识深处翻涌而上,如同各个平行时空里千百座时钟的表盘同时碎裂,分针时针在震颤中簌簌坠落,尖锐的末端扎进血肉,痛的四肢百骸都在颤栗。

    【了…他】

    整个世界在那个瞬间褪去了色彩和形状,只剩下一片混沌的噪音,震耳欲聋地晃动着,让她几乎无法压抑那个瞬间心底汹涌的冲动:

    想掐断他的脖子。

    想用匕首划开他的皮肤。

    想让他也尝尝这种五脏六腑都被掏空的滋味。

    空气凝固成了实质的、粘稠的胶体,吸纳吞吐之中都带着让沈庭榆感到荒谬反胃的阻塞感。

    像是在吞咽碎玻璃,刮擦着喉咙,刺痛着肺叶。

    沈庭榆缓缓抬起眼,对上太宰的眼睛,那鸢色的眼眸此刻是一片温和的澄澈。

    她没能从中寻觅到太宰过去常见的、陷入记忆混沌时会有的疯狂,那只是一双干净到近乎无辜的眼睛。仿佛刚才说出那句话的人不是他,又好像他什么触碰到禁区的事情都没做。

    可此刻,沈庭榆宁愿那里有疯狂。

    至少有疯狂还能给她一个借口,证明太宰只是快疯了,这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

    【了他】

    “你在和我开玩笑,对吗?”

    沈庭榆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询问着那个自己早已知道答案的问题。

    衣柜里传来簌簌的声响,可屋内的两人谁都没有去理会。

    沈庭榆攥着太宰胳膊的手越来越紧,骨节泛白,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骼。

    在这个残忍的真相面前,那个沈庭榆曾默默祈祷着只要谁都不说破、或许还能自欺欺人继续走下去的真相面前——

    女人突然低低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

    自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丝缕气音,逐渐放大,变得破碎而失控,像是谁从高处坠落后躯体迸裂在地发出的脆响。

    太宰的瞳孔细微收缩,他看着沈庭榆的眼角在笑声中渗出的、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眼泪。

    不……别……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喉结滚动,下意识想抬手去抹掉那些泪水——

    却在下一秒,被她轻轻握住了手腕。

    沈庭榆的手有些冰凉,指尖带着细微的颤抖,轻挑温和的力度搭在他的手背上,明明很平静,太宰治却觉得像在被铁烙印烫炙烤。

    想要反握住她,想用掌心温暖那些冰冷的指节,却最终只是僵在那里,连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告诉我,”她的笑声渐渐止息,声音轻得像叹息,“你不可能那么做,对吗?”

    太宰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

    沈庭榆看着他,看着他那双鸢色的眼眸里翻涌的、好似哀求的情绪,突然觉得这一切荒谬得可笑。

    她松开他的手,胸腔剧烈起伏,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然后,她用粗暴到快要把胳膊都撕开的力度甩开了太宰。

    那力道很大,大得让少年踉跄后退了半步。

    沈庭榆缓缓站起身,像笼子里的鸟儿奋力挣脱枷锁,她面对着他站立,微微垂着头。

    昏昧的光线下,太宰看不清她的神情。

    阴影恰好漫过她的眉眼,将那双总是映着他倒影的眼睛藏进了暗处。

    只有模糊的轮廓勾勒出她侧脸的线条和下颌的弧线,嘴角牵起一点弧度,微微颤动的睫毛尖上残留着些许湿意。

    他看见沈庭榆垂在身侧的手,五指缓缓收拢,指节蜷曲,那是一个下意识的、想要握住什么的姿态。

    可动作却在半途凝滞了一瞬。

    就像提线木偶被突兀地剪断了某根丝线,手指在虚空中徒劳地蜷了蜷,最终缓缓松开,无力地垂落回身侧。

    那姿态里带着某种无声的自嘲,仿佛她曾想攥住什么救命的浮木,却在指尖触到冰冷水面的那一刻,认命地放弃了挣扎。

    暗影自脚下凝实。

    浓郁如实质的黑暗从地面升腾而起,如活物般缠绕上她的手臂,顺着苍白的手腕向上蔓延,掠过指尖,继而缓缓凝固、塑形——

    一把漆黑如夜的长剑,自翻涌的暗影中一寸寸抽出。

    剑尖悬停,精准地抵在他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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