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2/2)

    人生的容错太低，每退一步都万劫不复追悔莫及，过去埋下的种子现在一颗颗生根发芽，灌溉出的歪曲植株密密麻麻地铺盖着，她眼下连清理的余力都没有了。

    认同？

    想说就算有「门」在那里，就算回家的路就在眼前，我也会努力考虑你——

    她的声音很轻，缥缈的像一缕随时会散去的烟，“告诉我，你没有在明知道我能回家后，依然选择瞒着我。”

    太宰的唇瓣几不可察地颤抖着，漏出些许破碎的气音，像是压抑在喉咙深处的哽咽，却又在下一刻被强行咽回。

    沈庭榆的身体开始发抖。

    沈庭榆的嘴唇微微动了动。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一寸寸描摹，像是在看一件即将失去的、独一无二的珍宝：“我不能让你走。所以我帮你做了选择。”

    所有的话语都卡在了喉咙深处。

    说我只是需要一点希望，哪怕只是悬在头顶、永远触碰不到的虚假星光。

    什么，都不必奢求了。

    不……就这样就好不是吗？

    在这个瞬间，沈庭榆看着他——看着他湿润的眼角，颤抖的唇线，还有那双映着自己倒影、却深不见底的眼睛。

    “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毫无意义。

    不要被情绪带动思考。

    不要被怒火冲昏头脑。

    什么都不是。

    像是隔着厚重的水幕，终于窥见了水下那扭曲而真实的轮廓。

    “你一直在等那个「门」，在想要那本「书」，等一个离开我的机会。”

    但是，这里没有退缩的地方了，沈庭榆稳住身形。

    究竟错到什么地步，能让你把我们逼成敌人？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量，连支撑自己站直的勇气都要失去，膝盖在发软，脚踝在颤抖，肌肉在无声尖叫着想要退缩。

    这里没人体谅她，不如说，或许有也太过轻薄虚假。

    妥协？

    最终，他极慢、极轻地摇了摇头。

    两种矛盾的情绪在他脸上交织，让那个笑容看起来既温柔又扭曲。

    忽然，一种奇异而沉重的明悟，缓慢而清晰地穿透了所有混乱与痛楚，抵达她的意识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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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片碎裂的冷光背后，露出沈庭榆那双平静空茫的眼睛：“告诉我，你没有算计我。”

    太宰凝视着她，眼眶泛红，唇瓣微微阖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为什么选择在这个时刻，用这种方式，撕开最后的遮羞布？

    啊……

    原谅？

    从骨髓深处蔓延出来的寒意，迅速冻结血液，麻痹神经，那冷意顺着脊椎向上攀爬，所过之处皆是一片僵死的麻木。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干涩得像龟裂的死寂盐碱地。

    沈庭榆怎么无论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那个动作里带着某种濒临崩溃的克制。他在颤抖，整个人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仿佛稍一触碰就会彻底断裂。唇角微微翕动，喉结滚动了几次，最后却只吐出三个破碎的音节：“对不起。”

    薄雾底下，却清晰地映着某种对未知的恐惧，某种近乎绝望的期盼。

    让我解脱吧，让你也解脱吧。

    他的目的是什么…他现在说出来是因为什么？

    过去并不是没有说过这样的话语，但结局从来都是一样。

    “因为这是你想要的啊。”太宰微笑地看着她。

    那笑容很轻，很淡，像是蒙着一层虚幻的东西。

    别被他牵着情绪走。

    她该说什么？

    太宰治轻声说，语气甚至带着一丝天真般的困惑。仿佛在奇怪她为什么还要问这个问题，“可是你心里依然想着要回家，不是吗？”

    她看着眼前的人。

    他却依然在说下去：“是小榆说要永远陪着我啊。”

    女人的指尖在不易察觉地颤抖，腕上那圈细链如挣脱束缚般在半空中蜿蜒舒展，链节寸寸断裂，一截一截坠落在地，发出清脆却冰冷的声响。

    她忽然理解了。

    不要…对不起…不要这样……救救我好不好…别这样看我…对不起……

    洞察了他那些看似疯狂的行径背后，那套自洽而绝望的逻辑，理解了他用伤害来捆绑、用毁灭来挽留的，那种荒诞却纯粹的爱意，又明白了为什么在这个时刻，他忽然开始放弃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