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徐徐图之(2/3)
一月里,宅院里的那人从未出过院子,他原先设想的很多对话也没用上,不过也让他略松了一口气。
他曾用强权将她打入泥泞,如今又想用这金山银山将她塑成金偶。
裴晏几乎是懵然地接着一份份厚重礼单,木讷地应允着。
“她的性子……儿子自有分寸,她所需做的,只是做好我的正妻,其余一切,自有儿子担待着。”
它们华美昂贵,如同不断垒高的狱墙。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求父亲母亲,成全。”
穿金戴银的一方池鱼,就不是池鱼了吗?她是自由的,她绝不会委身于池塘,因为她属于大海。
她们尚未从这桩奇闻中回过神,便已接了厚赏与严令,不出三日,说合、传帖、纳采之礼便以惊人的速度走完。
“你铁了心了?”
不过应池也知他如此急切的缘故。
祁深便深深一拜:“谢母亲成全。”
他想尽快把名分确定下来,以此来拴住她。
沉默,便是默许。
祁深早已料到母亲会是这般反应,他面色未改:“母亲,户部已核验她的身份,陛下亲旨认可,她就是裴时靥,这一点毋庸置疑。”
李言蹊颓然地靠回椅背,闭上眼:“你……你真是我的冤孽……”
堂内一片死寂。
他捋着胡须,字斟句酌:“回世子,裴娘子的身子,经这些时日精心调养,根基已大致稳固,已无大碍,只是胞宫受损终究非比寻常,于子嗣缘分上怕是极为艰难,需得……少则数月,多则一两年的时间进行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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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一停顿,他语气加重:“至于过往……流落民间非她所愿,裴国公如今冤屈已雪,她亦为忠良之后,与儿子也算是门当户对。”
祁深做出了最后的表态:“今日告知父亲母亲,并非征求首肯,而是儿子身为人子,应有的告知,娶她之事,绝无转圜余地,若因此开罪亲族,惹来非议,所有后果,儿子独自领受,绝不牵连王府声威半分。”
院里的婢女婆子们啧啧称奇,应池冷眼看着屋内日渐被奇珍异宝填塞。
可中庭书房内,方才从裴府请完脉的老太医正躬身回话。
“胡闹!”李言蹊终于忍不住,重重拍在案几上,震得茶盏叮当作响,“深儿,你昏了头了,你尚且宠她到如此地步,给她安一个还算体面的身份?连这种手段都用上,娶她做世子妃将来可是要承袭王爵的!她哪一点配!”
但其实只要他不在,应池甚至觉得自己可以大摇大摆地出长安。
媒人们穿梭于郡王府与略显冷清的裴国公府之间,脚步匆忙,脸上带着一种执行重大使命般的谨慎与激动。
祁泰自始至终未发一言。
池深不可临。
若她没记错,与东突厥一战就在今年,他若上阵,少有三四月不归。
所谓的八字合婚不过是走个过场,结果自然是天作之合,想来裴时靥终究不是她的名字,祁深便于那有威望的老和尚那随便抽了个签文,算名姓缘分。
“若父亲想打,打我便是了,若今日儿子未被打死,还是一定要娶她的。”
想着是他大喜,不宜杀生,祁深才生生止了这杀孽,只把这和尚撵出了长安。
时隔多年,小姑也好像变了性子,让他有些话不知从何说起。
“你!”李言蹊气结,“即便她是真的,且不说她当年如何死里逃生这般蹊跷,她这些年流落在外,经历不清不楚!单说她的性子!那般冷硬倔强,岂是良配?如何担当得起世子妃的重任?如何掌管中馈、交际命妇?”
各种名贵的礼物如流水般涌入应池暂居的小院,紫檀木嵌百宝的梳妆台、象牙缕空的屏风、一整盒光华璀璨的头面首饰……件件皆可入宫献宝。
说到底,他的牢笼的确开始精进,无论出于什么目的和想法,他竟想用名声困住她?简直是天方夜谭。
将两人名姓告知,谁知那老和尚看着签文,沉默许久,最后提笔五个大字,激得祁深差点提剑砍了他。
祁深再次深深一拜:“儿子谢父亲成全。”
而更令人瞠目的是世子祁深操办此事的效率是如此之快,几乎是在户部核准裴时靥身份,陛下默许的旨意一下,三位在长安城中颇有声望的官媒便被请入了北静王府。
“是,儿子非她不娶。”
北静世子要迎娶裴国公府嫡女的消息,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在长安城权贵中激起千层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