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2/3)
他的运气,的确要比某些人好得多。
南初未作声,她虽极力想给这把刀套上鞘,可也晓得他若没了锋芒,只会被摧折丢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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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屋人全都晓得,此番天使是有备而来,背后是京中对萧翀吃人的猜忌和弹劾。他们审查程序,是要定罪拥兵自重,审查利益输送,是要定罪结党营私,审查人员背景,是要定罪心怀异志。
他唇角弯起,本欲开口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慢条斯理地继续翻看。
他望着眼前这个“落魄贵女”,她看似弱质,却比他想象的更有力量。她能联通他难以触及的西渚人心,脑中更有倾世的匠造之术和令人刮目相看的智慧,她天真,却也聪慧,仁善,却也能接得住他的锋芒。
她接过茶盏,垂头抿了一口。萧翀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便见那两只小巧精致的耳朵,又染了一圈绯色,他唇角的笑意更深。
与她第一次坐到他的谈判桌上,他推过来的那杯茶不同,他当时的动作,透着疏离和试探,形式更大于诚意。
“还有……”
南初看着一屋人恭敬地退去,身后传来一道温润的嗓音:“喝口水。”
片刻后他才又道:“前两条,我都依你,至于最后这点,容我想想。不过,”他话锋一转,“你的建议是不错,可具是防守,倘到了万不得已,我还可能会是那个‘恶人’。”
她突然又顿住,那不到万不得已不想摆上台面的筹码,此时又不想说了,于是软着嗓子改口:“还有,你可不可以给我些自由,你可以派人跟着我,我不会主动惹事。”
南初就着笔墨,将方才的核心要义,整理出一份春耕复产急务的条陈,这是准备拿去给王岱山的。
萧翀接过,一行行看去,条理清晰,用词审慎,眼底的赞许之意便愈深。他从纸面微微抬眸,便见对面的人正抬着手揉酸涩不堪的眼睛,疲态尽显。
萧翀眼底笑意渐深,好一招驱狼吞虎,南崧的孙女……果然,蕙质于心。
为有万全准备,南初以萧翀名义,连夜召见负责本次重建的几位亲信要员,以及他帐下几位核心幕僚,就当前局面下的重振计划做详细预案,包括以何名义,如何另立合规账目,人事如何调整,怎样推进执行等等,反复推演,力争万无一失,不遭诟病。
回身,他见萧翀端了杯茶递到她身前。茶香四溢,丝丝热气氤氲在两人之间。
晨曦透过窗纸,铺满了众人疲惫的眉宇。计划大体厘清时,已是寅时末。
一位老成幕僚搁下笔,终是没忍住一声叹息:“战场上杀人,是罪,废墟上活民,是怨。咱们将军……哎。”
南初恍惚了一瞬,这声喟叹,竟与记忆深处祖父南崧深夜伏案,进退维谷的喟叹重合。
她将它推给萧翀:“你先瞧瞧有无不妥。”
而眼下,他唇角噙着笑,眉目少见的柔和,似还藏了些让她一瞬间心悸的东西。
萧翀一言不发地凝视她,在她展示了如此心智后,这看似退让的“自由”意味着什么,便颇值得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