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3/3)

    不多时再抬眼,她已趴在他的书案上,枕着胳膊一动不动。静谧中,只闻她均匀而又悠长的呼吸声。

    她竟这样睡着了。连日来的殚精竭虑,以及通宵的推演商谈,终于让这具娇柔身躯再扛不住。

    萧翀唇角戏谑和欣赏的笑意,在这一刻尽数褪去。他放下条陈,目光落在她单薄的脊背和颈间几缕散落的发丝。少倾,他站起身,动作极轻地绕过书案,将木架上那件玄色披风,小心翼翼覆在了她的肩头。

    玄袍沾身,他便觉衣服下的单薄身体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似在寻找更舒适暖和的地方,一声极轻的喟叹传出,猫儿一般。

    一缕发丝滑落下来,贴着那张稚嫩小脸,黑白分明。他无意识的伸出手去,想拨开发丝,想在那片软嫩肌肤上蹭一蹭,手指即将贴到她脸上时,忽而顿住,指节蜷缩了一下,又收了回来。

    他原地顿了一瞬,随即回了自己位子,拾起了案头未及审阅的军报。

    窗外天光已然破晓,晨曦透过窗纸,柔和的光芒笼罩着伏案沉睡的少女,也将一旁沉默阅卷的男人勾勒出一层金光。

    不知过了多久,南初猛地惊醒。突然的动作让她背上的衣袍坠地,她怔了一瞬,惊觉自己如此失态,竟睡在了他的书房。

    她手忙脚乱地捡起来,口中讷讷:“我……”

    想说什么又开不了口,只剩一脸的不自然。

    萧翀却已恢复了平日神色。他抬手,将她那份条陈推回去,语气温和:“条陈我看过了,可以。”

    他为她的慌乱寻了个台阶,她这才硬着头皮将他的披风放好,拿过条陈道:“那……我回去了,我去准备一下。”

    “嗯。”萧翀不动声色地又将她上下打量一遍,补充道,“未时许,我会让常赢送你去。”

    “好。”南初应了一声,颔首告退,将至门口,忽听身后传来一声浸着笑意的嗓音,“辛苦你了。”

    回头,见他拎着那件玄色披风站在木架边,长身玉立,笑意盈盈。

    那一刻,她心头忽然涌上一股异样的感觉。她懂他的野心伴着如履薄冰,他的狠戾藏着无人可托的执念。他们何其相似,都在废墟上艰难求生,与虎谋皮。

    她回过头不敢再看,仿佛多停留一眼,某种自己竖起的藩篱,会悄然坍塌。

    南初回房浅眠片刻,却也睡不踏实。醒来后仔细洗漱,换了身浆洗干净、烫平无皱的匠服,又将头发挽得一丝不苟。望着铜镜里容颜依旧,眉宇间已再无轻快的影子,她思绪空了一瞬,恍若隔世。

    待思绪回笼,心头又莫名沉重。王岱山不是卫挚,不是能以“程安歌”周旋算计的对象。那是看着她长大的长辈,他与祖父的君子之交,让她既想求助于老先生的清望,又怕自己年幼的不周全,玷污了老先生的风骨。

    思量再三,她终究再次打开了那只不忍触碰的箱笼,那是萧翀从南府焦土拾回来的遗物。其中有一枚素戒,是昔年她祖父南崧常带的,意在警醒自身,为人为官至简至诚。她将它取了出来,寻了一根红绳穿过,挂在了颈上,如同一份沉甸甸的嘱托,掩入衣内。

    时近未时,常赢来请,说车马已在院外备妥。

    南初深吸口气,将那份春耕急务的条陈揣好,步履稳健地踏出门去。

    作者有话说:

    南初:我睡着了,你为何不叫我?

    萧翀:狼从不叫醒到嘴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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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章老太师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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