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2/3)

    陈翎却不知这位正使大人的复杂心思,他絮絮间,外面一个侍从匆匆来报:“侯爷,陈大人,监军孙公公来了。”

    孙守成看着他仍攥紧的拳头,语重心长道:“你要晓得,一个手握重兵、镇守新土的督军‘失控’,在朝廷眼里,是比十个卢秀暴毙还要严重的事。卫挚可以回京,你呢?你真想用这些年来吃得苦、受的罪、立的功,以及整个西渚刚刚安稳的民生前程,去赌陛下对‘失控’之将的耐心吗?”

    卫挚却未言语。他心思沉沉,晓得金符是把双刃剑。他虽心向东宫,可根上终是仰仗皇权的。用代表皇权的金符,对付一个刚刚立下不世之功的边将,这在朝堂之上,于他是利是弊很难说,且会否让陛下觉得他太过无能,连一个年轻后辈也制不了,到了要动用终极杀器的地步?

    陈翎手上顿了一下,仍不甘道:“恰是如此,你我才更该为殿下分忧!他日殿下登基,卧榻之旁,岂可睡此猛虎啊!”

    卫挚在他一躬到底之际,快步抬手去扶:“守公何必多礼,快快请起!您是宫中老人,如此大礼,本侯如何敢当啊?”

    卫挚这才起身,跟陈翎亲自去迎。

    他站起身,绕出书案,红着眼睛朝着孙守成深躬到底:“守公护持之情,翀感念不已,此番难处,还望守公周全!”

    他深知此物一出,便再无转圜余地,等同于将栾城的矛盾直接捅至御前,逼陛下在功臣与使臣之间做裁决……风险太大。

    房里陷入片刻的寂静。

    萧翀不作声,只胸膛起伏,深深吸了口气。

    “先收起来。”卫挚吩咐陈翎,对方麻利的命人将笔墨纸砚都撤了下去。

    孙守成诚恳道:“日前老奴一病不起,于礼上有亏,幸得侯爷体恤,此番已能走动,该有的礼数,自然都得有。”

    孙守成轻叹一声,抬手去扶,看着他案上写了一半的奏折道:“换个写法吧。”

    卫挚引着他进去,顺口道:“我观守公气色虽好了一些,却仍显虚弱,有事传个话即可,何须如此奔波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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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挚长吁口气,缓缓道:“是你我小瞧了他。他虽是行伍操行,却绝非一介武夫。他三岁开蒙,授业的是先帝老师,又得掌政公主调教,虽后来投身沙场,远离朝局,可那般九死一生,却恰似烈火锻金,其心性和算计,又岂可以寻常莽夫而论?”

    孙守成披了件厚氅,由蓝鹤扶着候在门外,见到卫挚出来,立刻紧走几步,颤巍巍朝着卫挚深深一躬,揖礼道:“老奴孙守成,拜见侯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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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翎已发泄过一通火气,此刻仍忿忿地一边研墨一边道:“侯爷不若动用金符吧!你我身为天使,岂能受此欺辱!一个边将,胆大到此种地步,放任下去可还了得!”

    良久,萧翀才松了拳头。他拖过那只木匣,缓缓扣上,然后推到了一旁,抬眸看向孙守成,开口似拖着千钧重石:“守公此言,是老成谋国,亦是对翀的谆谆教诲。我十几年来征战沙场,从不怕明枪直戟,却始终骇于朝堂暗箭。”

    孙守成无力一笑道:“也是老奴这具病体不争气,再躺下去,惹出祸来,怕是没脸回京面圣请罪了。”

    卫挚无声一笑,让人看茶。

    流云阁内,卫挚面色阴沉地坐在案头,藏在袖中的手指摩挲几下那道密旨金符,幽深的目光落在精致的屏风上,却并未看进眼里。

    “侯爷和陈大人此番西渚之行,劳苦功高。”孙守成言辞恳切,“栾城这摊子千头万绪,您二位既要劳远征之军,又要抚初顺之民,肩负着陛下和太子殿下重托,属实辛劳。尤其卢秀在此当口自尽,更是将侯爷置于火上烤,这其中之难,老奴感同身受。”

    卫挚和陈翎同时一怔,这几日他俩几乎要“忘”了,此地还有位“病中”的老监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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