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3/3)
卫挚脸上亦显出难色,继而又叹息:“也只有守公知我之难哪。想老夫昔年劳师凌云关,彼时翀儿尚是一口一个‘表舅’,您老再瞧眼下,竟是挖这般大个坑给我跳……哎。”
孙守成垂眸一笑,语气又放软了些:“翀儿亦是我看着长大的,尸山血海里趟出来的人,恕老奴直言,他若是如你我这般惜命,可活不到今日。”
“便是太过胆大,才叫人不放心。”卫挚沉沉道,“他这个性子,早晚要给自己惹了麻烦。”
孙守成轻咳了两下,才又道:“其实老奴说这话也并无他意。这西渚小国,多年来在陛下心中,犹如怀璧宵小,陛下要吞它之心久矣,只是因它器械精良、工事坚牢,难以速取。侯爷当知,陛下之所以派萧翀来,是因为只有他,才会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攻破西渚。”
这一点卫挚自然晓得,可他更晓得,萧翀是把双刃剑。他深吸口气道:“这我如何不知?可守公也当晓得,这也恰恰是陛下和东宫派我二人前来的缘由。守公不惜病躯远随监军,难道不也因如此?”
孙守成嗓音依旧轻弱,语意却异常清晰:“是,圣心远虑,你我俱是为陛下办差。只是,眼下西渚初定,人心未稳,萧翀虽年轻气盛,多有不驯,却恰是能镇服此方最合适之人选。恕老奴直言,陛下派我来此,只有一个目的,那便是确保西渚不乱,萧翀不反,亦……不能被逼反。”
他刻意顿了一顿,又加重了语气:“毕竟,逼反边将、动摇国本之大罪,老奴与侯爷和陈大人,都担不起。只要不违此底线,其他事情,老奴具可当做未闻、未见,都可不管。”
此言一出,卫挚和陈翎脸上的客套笑容瞬间凝固。
卫挚和陈翎自然听懂了孙守成这番话的分量,这老宦官袖中藏着能直达天听的密奏之权。他可以容他和陈翎在规则灰色地带与萧翀周旋,寻找萧翀“意图不轨”的罪证,但绝不能掀了棋盘,搅乱大局。
气氛一时陷入凝滞。
一阵猛烈地咳嗽打破了僵持,孙守成开口带着无力的气音:“侯爷,还请侯爷给栾城稳定留些余地,容萧翀剿灭残敌,追查南书,平稳过渡。他不会久驻于此,朝廷自会派官员来接管,你我也都会回京,届时,一切是非功过,自有陛下圣裁。否则……”
他由蓝鹤扶着缓缓起身,老眊的眸子里闪过一线清光,又朝着卫挚深深一拜:“……否则,老奴便只有一死,以报圣恩了。”
卫挚闻言,瞳孔几不可查地一缩,压在扶手的指节猛然收紧,旋即又缓缓松开。他压着心头梗郁,缓了几息才抬手去扶,语气和软道:“守公言重了,你是一片为国之心,老夫和陈大人也只是奉命办差。守公放心,在维/稳这点上,你我所求一样。你大病方缓,万不可太过劳神,还是要好生将养才是。”
“老奴多谢侯爷体谅。”孙守成言辞恭谦,“既如此,老奴便不多扰了。”
陈翎道:“我送孙公公。”
卫挚看着陈翎将这位一身病容、满腹心机的老头送出去,才重重地吁了一口气,心头却觉愈发地堵。
作者有话说:
孙守成:要斗可以,谁敢掀桌,我就拉谁陪葬。
卫挚:(捏紧金符)本侯最讲规矩。
萧翀:(带队磨枪)巧了,我最爱跟讲规矩的亲戚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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