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2/4)
崔琰见她还能如此冷静地应对,倒是有些小瞧了,回道:“侯爷代天巡狩,有何不可为?书办还是请吧。”
未等她讲完,崔琰便一声轻嗤,冷声道:“何必寻这些无用的托词。”
眼下局面微妙,她能嗅到萧翀此话背后的危险气息,不愿横生枝节,客气回道:“督帅吩咐之事,我尚未完成,实在无暇……”
她深吸口气,稳着声线道:“你方才说是魏将军抓的?怎么此等‘功劳’,没有报到督帅这里来?还有,劳军使大人,也能‘签发’处决函、插手军务了?”
最后两个字,被他咬得极重,透着威胁。
她自是不惧生死,可这种茫然让她害怕,怕落入圈套反而连累柳氏,怕让萧翀措手不及,难以应对,怕让本已艰难的局面,更显被动。
南初已不耐同他拉扯,只道:“我还是那句话,没有督帅将领,我不能出这院子。”
“魏荣将军清剿余孽,她们恰在其中。”崔琰一字字道,“处决名单已上报,只待签发,只是那孩子哭得实在可怜……”
本该在栖霞庄的人,为何会在卫挚那里?不是该依着萧翀安排,被护在辎重营么?是发生了何事?萧翀可知?
她一狠心,硬着头皮把一切都往萧翀身上推,客气却坚定道:“天使见谅,实是督帅有令,不许我离开此地。还请容我禀过督帅之后,再行拜见侯爷。”
门外的崔琰已不耐,依着他的性子,必得将日前受的“羞辱”讨回来,可来前卫挚曾严正嘱咐“只示威,不纠缠,速带人回,勿节外生枝”,他也只能按捺下更多心思,催促道:“天使下召,请吧。”
南初坐不住了。她死死盯着崔琰起身,步履沉重地迈出门去,高高站在阶上,俯视着下方道:“余孽?何为余孽?一个嗷嗷哭救的孩子么?你们杀个孩子,可是觉着大功一件?”
她这陡然锋利的言辞,让崔琰眉梢几不可察地一挑。他非但没怒,反而微微歪头,露出一种“遗憾”的虚伪表情,轻声叹道:“书办严重了,是否余孽,不是你我说了算的……得审。”
说话间,他手探入怀中,缓缓摸出来一件东西,捏在了指尖。
她一时间思绪飞转,崔琰称是她的“故人”,他们是否已知晓了什么?那她要不要认?认了要如何解释?不予理睬的话,柳氏母子又会如何……短短一瞬,无数念头闪过,却寻不出个落脚。
言罢看了眼萧翀的亲卫,那亲卫立时朝崔琰道:“督帅确有此令,天使请回吧!”
南初心头猛地一沉。她从崔琰面上看不出这话是事实,还是只是威胁,开口不免带了些涩意:“你是何意?”
南初一见那东西,心头猛地一颤,那是麦芽那辆铜鸠车!
她想起昔日常赢的密报:正使随身携带密旨金符……
她死死盯着那铜鸠车,忽而意识到,自己这般已然失态了。
那东西长约四寸,通体鎏金,九龙环绕,是枚金符,当中阴刻着四个鲜红大字:如朕亲临!
南初只觉脑中“嗡”一声,指节一寸寸凉透。
崔琰一声冷笑,带着意料之中的从容道:“此番邀您面见故人,是侯爷一番好意,此时不去,有些话,便再没机会听到了。”
南初一时如万蚁钻心,她被隔绝在孤茧中,对外界风雨毫无所知,冒然前去,不晓得有什么在等着她。
崔琰眼看这一院子人软硬不吃,还要赶人,脸色一阴,也不再客气。他视线扫过院中守卫,最后落回南初脸上,不慌不忙,又从怀中请出一物,双手捧在胸前,让所有人都看清楚,之后才带着胜利者的姿态,高高举起。
南初双目猩红,竭力压抑愤怒的情绪,晓得越是此刻越该稳住,万不可冲动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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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琰轻轻转了转轮子,对着南初倏然一笑。南初只觉浑身血液似在一瞬间凝固,人虽还稳稳坐着,可心头狂跳,衣襟已被她抓出了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