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2/4)

    她没说的是,那是她攥了一路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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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将那龙佩递给常赢,垂着眼道:“我忘了它还在我包袱里,辛苦你,代我还给他。”

    在院中停了一会儿,之后缓步踱至东厢阶下,坐了下去。

    南初被引入一座独立小院,院子虽小,可景致不俗,院中早候了六个婢子,玉娘招呼人过来,嘱咐道:“这位是我远房的侄女,是你们今后要好生侍候的主子,务必万事仔细,不可有一丝差错。”

    停云庄在座茶山脚下,战时虽受了些影响却不大。玉娘拿了件帷帽给南初遮上,从小门进庄,避开可能遇见的无关人和客商,直接入了内院。

    “你……不要我了吗?”她的话,这一日时不时便从他心头冒出来,每冒一次,便似细针往他心尖扎一下,不出血,可是细细密密地疼。她性子坚忍,纵使在南府祠堂那般受辱,亦未曾“软”过,偏问他的这句,既柔软又卑微,带着些怕,可他没办法回答。

    又对南初道:“想吃什么、需要什么,便同她们说,想一个人待着,也跟她们说。这里不会有人烦你,你安心住着便是。”

    他从怀里摸出样东西,是常赢回来复命交给他的,那枚龙佩。

    她带走了,却在最后关头,又托常赢还给他。

    萧翀这一整日,去军中巡察,抚恤伤员,接管魏荣残部,重新部署防务,之后又去巡视了天工苑,南北两市亦便衣走访了一圈,回到天工司时,已近戌时。

    眼前闪过他深夜回来,他的小姑娘正在等他,见了他,她眼睛会亮一下。想起受伤时,她推他腰,说“快进去,我给你换药”,也想起她面对他的欲望,分明是怕的,却仍是颤颤将手覆过来。

    玉娘带着南初登上了自己的马车,陆沉舟也回身上马,一行人映着微白的天光远去,渐渐没入的晨雾中。

    想起她偷偷买泥人,又不想叫他知道,被发现,也只肯给他一个小将军。

    想着想着,他回头望向那扇关着的门,脚下动了动,却终是没有起身。

    他想起那晚,他抱着她,说她是“逆鳞”。她大概会觉得他“食言”罢?哪有人如此决绝对待在意之人?可若继续留她,他可能护不住她。

    院子里安安静静,主屋是黑的,东厢亦是黑的,唯有檐下灯笼亮着昏黄的光。

    南初拎了包袱下车,路过常赢时忽然顿足,从包袱里摸出样东西,是萧翀给她的那枚龙佩。她攥在掌心,指腹轻轻抚过上面细腻的纹路,想起那夜他抱她哄她,说他走的路又险又黑,是他硬绑了她,他的路也便成了她的……可如今,终究是分道扬镳了,她不怕险也不怕黑,只是她要去的地方,与他不同。

    南初点了点头,看着众人各自散去,为她打水洗漱、备办吃食、更衣理铺。时隔许久,身边再次围了一堆侍从,她竟一时恍惚。

    想起她窝在他怀里,靠在他肩头,握住他的小指。

    常赢望着那只小手,它轻轻拢着那块玉,微微发抖。他接了过来,揣进怀中,看向陆沉舟和玉娘,郑重道:“辛苦两位了。”

    他忽然便迈不动了。

    常赢立在原地,直到看不见人影也翻身上马,在天光亮透前返回天工司复命。

    想起她给他系腰带,触及到他腰腹,她手指都在抖。

    澄心院门口守卫依旧,与往日并无差别,可他甫一迈进院门,心头竟突兀地揪了一下。

    自从把她带回来,她的生命里便只有他,仇恨是他,依赖是他,相互利用又相互依存,恩怨纠缠,终于长成今日这般一切即痛的局面。

    他坐在这处,想她出不去的日日夜夜,大概也是这般,坐在这里,看院中老树,看静心堂的铜铃,看他的书房,看院门。她在那段晦暗的日子,便只能这般,等他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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