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新婚 想染指的小小的罪恶感(3/4)

    他缓缓开口:“三郎不妨说说,殿下这是何意。”

    “这……”

    孟映淮虽已到弱冠之年,却向来不近女色,也未有过妾室,春香楼那种地方对他而言不像消遣,倒更像亵渎。

    太子此举,无非是想借曲宁过往膈应孟映淮。

    要么孟映淮忍着恶心同曲宁圆房。

    否则便是欺君。

    但蔡成济又怎敢明说?

    他只能硬着头皮,信口胡诌道:“可、可能是东宫的下人粗心,装错了贺礼。”

    “又或者……是太子殿下知晓世子心中烦闷,想让世子去春香楼宽心……”

    蔡成济语声断断续续,很快被雨淹没,有些说不下去了。

    冗长的沉默下。

    庭院仿佛被抽空了生气,唯有雨落屋檐的嘀嗒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蔡成济又站了良久,直到衣袍完全湿透,冷雨顺颊而下,他猛地惊觉,眼前这位被困南梁十三载的质子,绝非什么笼中之鸟,圣上又为何迟迟不肯放此人归国。

    太子那些自诩精妙的算计、乃至父亲临行前反复权衡的叮嘱,被此刻冷雨一淋,便碎得不堪一击。

    像是被彻底浇醒了一般。

    蔡成济道:“恕小人愚钝,实在不解太子之意,还请世子殿下为小人指条明路,小人自会记得今日。”

    雨又大了些,天边响起一道沉闷的雷。

    短短一句话,称谓悄然改变,其立场已然鲜明。

    孟映淮轻轻笑了,“三郎言重了,殿下也没别的意思。”

    几滴碎雨落在睫毛上,他雨帘下的肤色清冷,面容俊美得近乎剔透,视线落在不远处的西院,微微勾唇道:“殿下只是说,我如今只能靠出卖己身,才能打消圣上疑虑。”

    他声线轻慢,语气无波。

    “与这青楼妓子无异。”

    世子回府的消息传来,方才还显冷清的西院,霎时乱作一团。

    先前估摸世子不会回来,几个仆妇便懒怠了些,只留丫鬟絮儿守着,可谁曾想会出这种岔子!

    看着软软伏在桌边的新娘,她们不由得冷汗直冒。

    连忙吩咐丫鬟将曲宁扶起来。

    绣着金丝鸾凤的裙摆逶迤在地,曲宁长睫濡湿,杏瞳含水。露出的半截肩膀覆着薄汗,如珍珠般,在暖烛下蕴着淡淡光华。

    便是见多识广的喜娘也不由呼吸一滞,连带着声音都放轻了许多。

    “夫人您坚持下,殿下马上就到了!”

    “……”

    并非曲宁不想坚持。

    实在是这药效越来越厉害了!

    丫鬟们手忙脚乱为曲宁整理衣容,指尖每碰触到肌肤,便引得她一阵细颤。

    酷刑似的。

    没一会儿功夫,曲宁眼眶就沁出了泪,紧咬着唇瓣,才没让自己发出难堪的呻吟。

    这样下去别说和孟映淮圆房了。

    只怕孟映淮指尖稍碰过来,自己就会没出息地化成一汪春水。

    虽然曲宁并未见过孟映淮,但也曾听过关于他的旧事。

    曾有大臣宴席失言,敬酒时错喊了一声“周质子”。

    当时席间死寂,孟映淮却只轻轻一笑,眉眼无波,慢条斯理饮尽了杯中酒。

    可不过两日,那人便暴毙府中。宫里曾命人彻查,却查不出丁点儿痕迹,最后只能不了了之。自那之后,朝中再无人敢提“质子”二字。

    想到此处——

    曲宁不敢再想下去了。

    她猛地阖上眼,肩膀摇摇晃晃,紧攥着袖中玉珏,好半晌也没坐稳。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

    冷风裹着雨气卷入,吹得纱幔如浪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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