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二更】(1/3)

    【二更】

    “吾友令宜,见字如晤。

    近日我时常肌骨欲裂,咯血不止,倍感时日无多。

    好友带来传信,言此毒名为燃犀,无解。毒发身亡后尸身迅速腐烂,三日内化作白骨。

    我虽无惧,唯恐夫君难承此痛。

    你我相交至厚,故以此书相托。将我后事托付于你,务必三日内将我入殓安葬。

    死后身腐,秽气难掩,不忍也不愿夫君睹此惨状。

    私心所愿,我在他忆中容貌如旧。

    与你相识,结为挚友,我心甚慰,此生无憾。

    我死后,身中隐秘,望你代为守口,勿令夫君知晓。

    切记切记。

    此信阅后即焚,万望令宜平安,岁岁无忧。

    云楼绝笔。”

    ……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纸灰味。

    裴叙脸色惨白站在门前,久久没有动作。

    多希望这是一场噩梦。

    为何这不是一场噩梦?

    心头被剜去血肉,绞痛不止,喉咙又猛地涌上一股腥甜,鲜血从他唇角溢出来。

    一身缟素的乐安冲过来,哽咽着扶住他:“郎君!”

    裴叙抬手抹了下唇角的血,声音哑得几乎说不出话:“夫人呢?”

    “崔小姐在前堂操办夫人后事,已将夫人入殓了。”

    裴叙面无人色,一把推开他,跌跌撞撞朝前堂冲去。

    前厅已搭起灵堂,茵茵和文思跪在灵前哭着焚烧纸钱,钟实和赵石头神情悲恸站在一旁,街坊四邻来此吊唁。

    那棺材就那么明晃晃放在堂中,已覆上棺盖。崔令宜一身素白,双眼红肿,脸色苍白,正强打着精神在跟城中的堪舆先生交谈。

    裴叙冲过来,几乎是扑到棺材上,眼眶血红状似恶鬼,发了疯般去掀那棺盖。

    崔令宜冲过去拦住他:“裴叙!你干什么!”

    他一把将她推开,双眼红得几欲落下血泪,神色狰狞地嘶吼:“谁允许你这么做?!谁允许你把她装起来?!”

    崔令宜想起那封信,想起云楼在信中字字泣血的嘱托,眼泪喷涌而出:“她中的那毒会让她的尸身在三日内腐烂化作白骨,我带她回来的时候她已经在腐烂了!她身上皮肤全都开始烂了!”

    “你想让她就这么烂在这里?烂在你家中?她不想让你看见她那副模样你知不知道?她想要你记住她好看的样子,而不是现在这样!”

    裴叙双目赤红盯着她,半晌,一字一顿说:“我要看。”

    他不能连她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崔令宜没再拦他,也拦不住。看他双手握住棺盖,缓缓推开。

    只不过一条细缝,一股浓郁的腐烂的臭味便从棺中扑面而出。

    堂中所有人都闻到这股味道,有来吊唁的城中百姓干呕了一声,难以忍耐地跑了出去。

    裴叙双手发抖,眼泪大滴大滴砸落在棺上。

    她明明是香香的。

    她最爱香了。会将每一套衣裙都熏上香再穿,会将花香带到房中赏闻,还会给他做和她味道相同的香囊,让他带在身上。

    裴叙咬牙,还要再开,崔令宜一把按住棺盖:“够了!裴叙!”

    她牙关紧咬:“让小楼体面地走吧。”

    要让前来吊唁的所有人都闻到她死后腐烂的味道吗?

    裴叙从那条细缝中看下去。

    阴暗潮湿的光线落在她青白脸上,血渍已被擦拭干净,双手交叠放在胸前,裸露在外的手背和手腕果然已经溃烂。

    她一定很痛,死了也会痛的。

    不然怎么会来他梦里喊痛。

    他好想把她抱在怀里哄一哄。

    那股味道越来越浓烈刺鼻,连外间都能闻到,崔令宜将犹如行尸走肉的裴叙一把推开,强行合上棺盖,哽咽厉声:“下销封棺!”

    裴叙跌坐在地,看落销封棺,他娘子永远被关进了那具暗无天日细长窄小的棺材里。

    他扑上去,又被人拦下来。他大吼着,却不知自己到底有没有喊出声音。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