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二更】(2/3)
云楼摸了摸已经使熟的宽刀,随后拿起裴叙送她的那只长命锁。
天色渐渐暗沉,雨也小了许多,等至半夜,照影速速开挖。
黄土下很快露出棺材,开棺前,他后退一些,捂住口鼻,一脚踹开,随后连滚带爬跑远一些。
春雨淅沥,他坐在黄土泥泞的地上,抱着墓碑,像一具还没安葬的尸体。
锁下的金玲轻轻撞响,发出清脆的铃音,她缓缓抚摸锁上“长命百岁”四个字,半晌,若无其事问:“他还好吗?”
什么珠钗首饰,耳铛手环,一并取了全部扔进去。
照影趴在床边睡着了。
如今意识回笼,身上那些溃烂的伤口带来疼意,喘气有些闷堵,头昏脑涨,四肢无力,大约是假死的后遗症。
他算着时间等香味挥发完,连忙将云楼从棺材里抱出来,喂下解药。又将提前备好的已经快要腐烂成白骨的尸体拖过来,把云楼外衫扒了给那尸体穿上扔进棺材。
旧坟旁多出来一座新坟,墓碑上是他亲手所刻的字:亡妻云楼之墓。
还好近日春雨不断,到处都是泥泞淅沥,这样挖过一道也看不出什么痕迹。
两日浑浑噩噩地过去。
她会腐烂,然后化作一堆白骨,长埋在地底。
“醒了?”他松了口气,“我真怕你醒不过来。”
雨水将他全身浇得湿透,他已这样坐了一天一夜,谁来都劝不走。
春雨落进棺材,一股浓郁的幽香在夜幕中散开。
云楼冲他笑:“多谢你及时把我挖出来。”环视四周:“我们现在在何处?”
照影一向觉得,司徒砚若将他专研这些歪门邪道的心思放在医术上,他早成天下第一的神医了。
照影知道她在问谁,皱了皱眉:“不太好,我感觉他比你说的要伤心许多。”
云楼被葬在他母亲的墓旁。
今日就是第三日,今日他若再不走,他就只能把他打晕拖走了。
他起身从床角抱了堆东西,放到她面前:“我趁你昨日下葬的时候去了趟裴宅,喏,你要的东西。”
服下解药后三个时辰才会醒,照影将云楼抱到林中草地上,转身回来迅速将新坟恢复原样。
灯火如豆,四面黄墙,窗外传来马鼻的响喷。
吊唁的人来来往往,他们同情安慰,怒骂斥责,可他一个字也听不到。
他不吃不喝,也不睡觉,只坐在棺材旁发呆。
她撑着身体坐起来,细微的声响惊动了照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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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想了一下:“他吐了七次血。”
那是一个穿黑衣劲装束高马尾的少年,发间绑着一根素白绸带。
好在傍晚时分,有人代替他做了这件事。
云楼这夫君看上去实在可怜,他有些下不去手。
他闭上眼,吞回那股再次涌上喉咙的血腥,可眼泪还是流了满脸。
腐臭变幽香,这香味带剧毒,若不明其中道理吸上一口,当场暴毙。
照影松了口气。
云楼身上没了那股腐烂的臭味,但溃烂的皮肤依旧存在,照影脱下外衫把她裹起来抱在怀里,朝他提前找好的落脚点疾驰而去。
照影说:“距离风平城几十里的村子,没什么人住,我连夜赶过来的。”
这个过程甚至很快,他听到崔令宜跟堪舆先生说,今日必须下葬了。因为棺材已盖不住那气味了。
假死的状态与真死无异。这三日她没有做梦,没有意识,在服下毒药闭上眼的那一刹,整个人就如同坠入了漆黑的深渊,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照影在暗处看着,有些着急。
他动作很快,因为担心云楼那夫君半途又疯疯癫癫跑来了,抡铲子的速度比他挥剑的速度还快。
只有持续不断的嗡鸣声,只有那股腐烂味始终萦绕。
他骑着一匹马疾驰而来,翻身下马后望着新坟沉默良久,走到坟前给云楼上了一炷香,然后拎着裴叙的领口把他凶了一顿,最后直接打晕扛走。
斗转参横,云楼很突兀地睁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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