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1/2)

    我真的受不了了。他解脱了。

    梁戈捏着那张纸条,指尖发凉。

    他梁戈,字典里从来就没有“自我牺牲”这四个字。到底是什么人,什么情况,能逼他写出这种话?

    最可能的,就是这个引路人。

    把他记忆抽空,就能嫁祸一些事情,再让他稀里糊涂跑腿顶罪。等利用价值榨干,剩下的结局只有两个字:灭口。

    梁戈指尖缓慢摩挲那张纸条,目光幽暗,若真是这样,那他们低估我了!

    梁戈拉开抽屉。里头就一部旧翻盖手机,屏幕裂了好几道。他按开机键,屏幕亮起来,直接跳出一个输入框:

    “母亲遗物?”

    这是密码提示词。

    他本能地按下那串字母和数字。那是母亲留给他的唯一一样东西,一枚银戒指,戒指内侧刻着的铭文。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

    屏幕闪烁了一下,解锁成功。

    手机里空空如也,只有一条预设的、未读的信息。

    【梁先生,你好:

    请与我合作!

    第一,合作与生存铁律:守护殿下。

    记住,你与殿下性命一体。他死,你必亡。

    第二,这座手机用来与我联系。每次完成任务,就会给你缓解剂。

    第三,灰斑鸠最终解药在黑塔与灯塔内。所有任务完成后,你会找到它。重获自由。

    ——你的朋友:引路人。】

    梁戈瞳孔地震,许久后,发出一声嗤笑。

    说是合作,不如说这是份傲慢的单方面通知。

    这些信息,简直是在将死未死的驴面前吊上一根胡萝卜,然后说,跑吧。跑到终点就好了。

    什么朋友,真是可笑!

    不过,这个引路人是个顶尖的棋手,旨在以他为子,下一盘生死局。

    梁戈嘴角无声咧开,眼底燃起狩猎的幽光,对着空荡荡的屋子说道:

    “找到你,会是我醒来后……最好玩的游戏。”

    另一边,空气凝滞。

    钉子把肥膘的事汇报完:赔了双倍的钱给阿婆,再加三个月社区劳动,扫大街清垃圾。

    王小河靠墙站着,就“嗯”了一声。

    猴子憋不住,拳头往桌上砸:“太轻了!怎么就不能把他——当年你阿妈她就是被这种人——”

    声音陡然拔高,又猛地卡住。

    钉子一把拽住猴子胳膊,眼神警告!

    王小河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转身,推门没入外面湿热的夜色里。

    脚步声远了。

    猴子抓着头,懊恼得快把自己薅秃了:“我……我这张嘴!”

    钉子叹气,压着嗓子骂:“收声!他不是当年那个没爹没妈的孤儿仔了,他肩上扛着整个旧堡!”

    他顿了顿,又烦躁地挥挥手,“总之,别再戳他心窝子!”

    猴子蔫了,踢了一脚地上的空水桶。踢完了,又想起什么:“那个流浪汉,真是梁戈?他搞乜鬼,扮成那副衰样?”

    钉子眼神复杂:“你懂什么!”

    猴子不服:“我怎么不懂?吵架就吵架咯!至于……”

    话没完,铁皮门又被推开。王小河去而复返,阴影笼在门口。

    两人僵住。

    “猴子,”王小河很平静,“你阿爸生前闹过胃病,后来怎么好的?”

    猴子一愣:“啊?哦!找张伯开的‘胃安散’。阿妈天天熬木薯粥,米要泡过夜,熬得烂烂的,再加点姜丝。”

    王小河默默听着,点了点头。转身又走。

    这回是真的走了。

    他穿过窄巷,绕过七拐八弯的小路。

    昏黄的灯泡底下,苍蝇围着小摊上蔫了的水果打转。

    张阿伯诊所的褪色招牌下,王小河推门。

    吊扇吱呀转着,吹不散浓重的药味和汗味。

    瘦小的张伯正给个哭闹的小孩贴膏药,抬头见是他,立刻堆起笑:“小王子来啦?坐,坐!马上好!”

    王小河靠墙站着,没坐。等阿伯忙完。

    人都散去,他才低声问:“有没有胃安散?”

    像个拘谨的学生。

    “胃安散?有有有!”张伯从玻璃柜里摸出个小纸包,“按时吃,忌生冷。”

    王小河接过药,迟疑片刻:“要是做木薯粥…米,要泡多久?”

    张伯眨眨眼,咧嘴笑:“哎哟,我们河仔要学煮粥啊?泡一夜最好!水多点,小火慢熬,米开花才养胃!姜丝最后放……”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手在围裙上擦来擦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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