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满州里战役十六:白狼的新生(2/4)

    “司令,”

    指挥部里,地图已被各种颜色的箭头覆盖。

    他们绝不会想到,有人敢在这种天气刚刚平息、道路几乎被掩埋的时刻,发动攻击。

    我的副官,同样出身于尼古拉耶夫骑兵学校的瓦西里低声报告,他的声音里压抑着久违的兴奋,“白狼们已经准备好了。”

    更不会想到,攻击会来自他们最意想不到的方向和对手。

    这寂静,是进攻的号角。

    现在,我们这些漂泊异国的白俄人,终于等来了向东北这片土地证明价值的时刻。

    直到1919年12月那个风雪停歇的黎明,当我站在吉林的前线指挥部里,指尖竟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去年冬天在贝加尔湖畔,我带着七百人的残部,在零下五十度的暴风雪中徒步穿越了四百俄里。

    我的目光落在地图上那个被红色圆圈标记的区域。

    指挥部里还有六个像我这样的白俄军官,我们都经历过对马海峡的硝烟、坦能堡的溃败,最后在西伯利亚的冰原上失去了祖国。

    那里是吴俊升的主力,一个被风雪困住、孤立无援的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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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激昂的呐喊,只有无数双蓝色或灰色的眼睛里,燃起的近乎残酷的冷静火焰。

    我那些在沙俄总参谋部受过的地形测绘训练,全都用在了绘制日军布防图上;

    进攻,在午后阳光最惨淡的时刻发起。

    他们错了。

    他们依托一个废弃的集镇布防,自认为阵地坚固。

    三个月后,我以白俄难民商会代表的身份潜伏在哈尔滨。

    我们这些人,从基辅的庄园,到尼古拉耶夫骑兵学校的沙盘,再到布鲁西洛夫攻势的硝烟和喀尔巴阡山的白刃战,最终却沦落至西伯利亚的冰原,像野狼一样为了生存而挣扎。

    我点了点头。

    而骑兵军官对战场态势的敏锐直觉,则帮助我准确预判了日本关东军的每一次军事部署。

    利用风暴停歇、敌军侦察尚未恢复的短暂窗口,来自山西方面的轻型迫击炮和重机枪分队,被秘密前置到极限距离,进行了第一轮急促而精准的火力覆盖。

    我叫安德烈·伊万诺夫,1892年生于基辅一个世袭军事贵族家庭。

    第一波打击并非来自地面。

    父亲是沙皇近卫军枪骑兵团长,母亲则出自没落的波兰公爵家族。

    八千白俄骑兵,这是我们手中最锋利,也最渴望证明自己价值的尖刀。

    那时我们以为来到了一个落后的蛮荒之地,直到在满洲里郊外的破败教堂里,遇到了那个改变我们命运的人。

    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远处,被风雪蹂躏了二十天的吴俊升部,此刻必然像冬眠的熊,蜷缩在他们的营地里,以为这寂静是暴风雪赐予的喘息之机。

    每天穿着西装出入马达尔饭店,与各国领事推杯换盏,暗中却通过道里区一家钟表店的密道,向山西传递情报。

    1914年以优异成绩毕业于尼古拉耶夫骑兵学校,在西南战线带领哥萨克中队参加过布鲁西洛夫攻势。

    “告诉小伙子们,”

    这不再是潜伏任务,而是真刀真枪的战场。

    那些中国士兵私下里都这么叫我——不仅因为我左颊那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刀疤(那是1915年在喀尔巴阡山与奥匈帝国骠骑兵搏杀时留下的),更因为我们这些白俄残军在极端严寒中的生存能力。

    每个人都像行尸走肉,羊皮袄冻成了冰铠甲,马匹早在三百俄里前就宰杀充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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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我成了这片白色荒原上为生存而战的“白狼”。

    我的声音在寒冷的空气中显得异常平静,却带着钢铁般的意志,“我们失去的荣誉,不再是沙皇的,也不是任何一个帝国的。

    当我们终于望见额尔古纳河对岸的中国哨所时,队伍只剩下一百二十七人。

    1917年晋升上校时,我才二十五岁,是西部方面军最年轻的骑兵团长。

    今天,我们要用手中的马刀,在这片新的土地上,为我们自己,砍杀出一个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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