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满州里战役十六:白狼的新生(3/4)

    炮弹准确地砸向敌军的指挥部、炮兵阵地和马厩,瞬间引燃了混乱。

    就在爆炸声尚未完全平息,敌军忙于救火和整顿建制时,大地开始微微震颤。

    起初是沉闷的轰鸣,如同远方的雷暴,随即迅速变得清晰、密集,最终汇成一片席卷一切的滚雷——那是八千匹战马同时奔腾的蹄声。

    我和我的骑兵,如同从雪原本身孕育出的白色幽灵,出现了。

    我们没有选择开阔地,而是利用侦察兵和本地向导标记出的、被风雪改造过的复杂地形——干涸的河床、背风的谷地、雪丘的阴影——作为掩护,以数支庞大的骑兵集群,从西侧,像几柄冰冷的钢刀,直插敌人因风雪和突然炮击而最显混乱的侧翼。

    风在耳边呼啸,但盖不过心脏擂鼓般的跳动,也盖不过马刀出鞘时那令人心悸的金属摩擦声。

    我能看到不远处敌军士兵脸上那瞬间凝固的惊愕和恐惧。

    他们很多人刚从帐篷里钻出来,甚至没来得及找到自己的步枪。

    “乌拉!”

    不知是谁先喊出了这声曾经属于旧时代的冲锋号,随即,八千个喉咙里迸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怒吼。

    这怒吼里,饱含着流亡的屈辱,失国的悲怆,以及对新生的无限渴望。

    马刀挥下。

    冰冷的锋刃划开寒冷的空气,也划开棉衣和血肉。

    冲锋枪在近距离泼洒出致命的弹雨。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一边倒的屠杀。

    被风雪削弱了意志和体力的敌军,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他们的防线像阳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

    我纵马冲杀在最前方,手中的恰西克马刀每一次挥砍,都带着这些年积压的所有愤懑与力量。

    左颊上那道在喀尔巴阡山留下的旧伤,在寒冷的空气中隐隐作痛,仿佛也在提醒着我过往的厮杀与今日的决绝。

    我们像真正的狼群,反复冲击、分割、撕咬着任何试图集结的敌军单位。

    瓦西里带领一个中队,专门负责踹营,点燃帐篷和物资,制造更大的混乱。

    另几个中队则如同铁砧,死死堵住了敌军可能后撤的几条通道。

    当夕阳将雪原染成一片凄厉的猩红时,枪声和喊杀声渐渐稀落下来。

    我勒住喷着浓重白气的战马,环视战场。目光所及,尽是倒伏的尸体、丢弃的武器和燃烧的残骸。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和皮肉烧焦的混合气味。

    一名满脸烟尘的骑兵团长策马奔来,在我面前勒住缰绳,他的马刀上血迹未干。

    “伊万诺夫司令,”他喘息着,声音嘶哑却带着胜利的亢奋,“吴俊升部,已被全歼!我军正在清点战果,肃清残敌!”

    我缓缓将染血的马刀插入刀鞘,金属摩擦声在突然降临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没有狂喜,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疲惫的平静。

    这一战,我们这些无根的“白狼”,终于用敌人的鲜血,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刻下了属于自己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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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京·陆军省

    陆军次官山梨半造中将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房间里只听得见墙壁上那座西式座钟单调的滴答声。

    窗外是东京灰蒙蒙的天空,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北满事件的余波未平。

    帝国在满洲的军事行动屡屡受挫,像是一头猛兽撞在了一张看不见的、极具韧性的网上。

    更令人心悸的是,后续调查显示,山西方面构建的反情报体系,竟然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几乎完全屏蔽了帝国情报机关的窥探。

    这种系统性的、技术性的落后与失效,直接导致了前情报课课长的去职和此刻正在进行的、风声鹤唳的内部审查。

    山梨揉了揉眉心,试图驱散连日来的疲惫和焦虑。

    审查才刚刚开始,旨在揪出可能的渎职者和漏洞,他期望能从中找到一丝突破口,重整旗鼓。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声音急促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

    “进来。”山梨沉声道。

    新任课长渡边信一郎大佐,此刻却脸色苍白,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文件夹,几乎是踉跄着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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