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情满》世界被老贾连累死的工友94(2/2)
沿街的槐树已经枝繁叶茂了,遮出一路清凉的绿荫,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青石板路上投出一片片晃动着的、碎银子似的光斑。
窗外的风景渐渐变得熟悉起来——先是那些一望无际的麦田,麦穗已经抽出来了,绿中泛着淡黄,被风一吹就涌起一层又一层的浪,像一片流动的绿绸子。
水是温的,顺着喉咙滑下去,在胃里聚成一小团暖意,她靠着窗,听着车轮的哐当声,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
然后是那些灰瓦土墙的村庄,屋顶上冒着炊烟,有人在村口的石碾子旁边蹲着,有人赶着驴车走在土路上,慢悠悠的,不慌不忙。
她深深吸了一口,觉得整个人都醒过来了。
她认出了一些地标——那座在铁路边立了几十年的破旧砖窑,窑顶已经塌了一半,长满了荒草;那棵歪脖子的老柳树,树干上有个很深的疤,据说是很多年前被雷劈出来的;还有那段一直沿着铁路延伸的土墙,墙上的豁口越来越多,像一排掉了牙的牙齿。
快中午的时候,火车终于减速了,车轮碾过道岔发出一阵有节奏的哐当声,车速慢下来,慢下来,最后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似的,滑进了北平站的月台边。
路边开始出现一些高高的白杨树,叶子在晨风里翻着光,一闪一闪的,像无数枚小铜钱在枝头跳跃。
安慧的精神一下子就好了起来,她把茶缸子里剩下的凉水喝了两口,又从包袱里摸出一块干粮就着水壶里的水慢慢嚼着。
安慧站起来,把包袱系好背在肩上,又低头检查了一遍衣兜,确认没有什么东西落下,然后跟着人流往车门的方向挪。
北平站比上海北站旧一些,顶棚低矮,光线也有些暗,但那股子干燥的、带着煤灰味的风一吹过来,她就觉得浑身上下都舒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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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慧没有加入他们,她从包袱里摸出那个搪瓷茶缸子,倒了些热水,小口小口地喝着。
安慧看着看着,心里头那块地方就一点一点地踏实下来。
出了站,和众人告别后,她叫了一辆黄包车,说了南锣鼓巷的地址,车夫应了一声,拉着她穿过那些熟悉的街道。
她的步子比平时快了一些,脚踩在月台的水泥地上,踏实,稳当,像踩在自己家的门槛上。
空气里的味道跟江南那种潮润润的、混着花香的空气完全不一样,是干的、硬的、带着黄土和煤烟的气息。
她坐直了身子,揉了揉眼睛,往窗外一看——田野依旧是绿的,但已经不像江南水乡那样湿漉漉的鲜绿了,而是一种更沉稳、更厚实的绿,带着北方大地特有的敦实劲儿。
每认出一样东西,她心里就踏实一分,像一颗一颗的钉子,把飘着的心一点一点地钉回了原处。
第二天一早,她被一阵叽叽喳喳的麻雀叫声吵醒了,睁开眼,窗外的天色已经大亮了,金灿灿的阳光从车窗斜斜地照进来,把她的半个身子都裹在一层暖融融的光芒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