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9章 从空气中(3/4)

    &esp;&esp;斯皮格尔有点跟不上杜尔米的思路了。不过他也不用跟上，因为他的思绪还停留在【世界】的死亡之上。他意识到后来的世界一定是遇到了一个大麻烦，所以奈特家族的小辈才不惜跨越光阴、寻找他这个已死的先祖……

    &esp;&esp;“【世界】之死是因为雾兰的诞生向祂揭晓了一个真相——【世界】并非这个世界。祂受到了欺瞒与哄骗，祂再也不可能脱离这个世界并且找回祂的造主了。”

    &esp;&esp;杜尔米喃喃说。

    &esp;&esp;“可是【世界】究竟是如何意识到这个真相的？是因为……”

    &esp;&esp;是因为，镜子倒映了世界，于是【世界】望见了镜中的自己。

    &esp;&esp;祂终于望见了。隔了许多许多年，祂终于能在镜中望见自己。那可能是陌生的、可能是熟悉的，也有可能是荒诞的。

    &esp;&esp;一生都未曾照过镜子的人，突然有一天照了镜子……他真的能明白那就是自己吗？他真的认识镜中的那个自己吗？倘若镜子没有说谎，那么，是什么说谎了？

    &esp;&esp;镜子就一定倒映了真相吗？

    &esp;&esp;……镜匠曾经告诉杜尔米，在他们第一次相遇的时候，他告诉他：我们生来就是模糊黯淡的影子，惟有一刻不停地打磨，才能成为镜中清晰可见的人像。

    &esp;&esp;镜子就是人造的工具。镜子倒映出的一切，或许是世界，但或许也只是世界的假面。

    &esp;&esp;而【世界】认为那不过是一张假面，是欺骗是谎言是幻象！祂在绝望之中迎来了自己的破灭，是因为祂自己也不曾相信，那就是自己。

    &esp;&esp;于是，祂打碎了那面镜子。

    &esp;&esp;“……这面镜子已经破碎了。”

    &esp;&esp;“什么？”

    &esp;&esp;“因为每一艘船跨越中轴的时候，他们遇到的危险仅仅来自于【时历】，那是沉沦的破碎的永世雾墙带来的危险。”

    &esp;&esp;斯皮格尔已经完全听不懂了，不过作为老祖宗，他努力让自己不在小辈面前丢脸。所以他装作自己完全听懂了。

    &esp;&esp;杜尔米没有关注斯皮格尔的表情，他只是喃喃说：“船员们没有遇到过任何镜子的危险，除非他们不幸将自己倒映在海面之上……但那也得是【海镜】恰好瞥来视线，天时地利人和，他们才能收获自己在镜中的倒影……”

    &esp;&esp;可是，理论上，有一面镜子曾经横亘在森罗海之上，不是吗？

    &esp;&esp;那面镜子就应该在谢兰与雾兰的中间，并且是竖着的。如此一来，谢兰与雾兰才能对称。

    &esp;&esp;但人们听闻过的竖在海上的东西，仅有永世雾墙！伊斯是怎么说的？他说他之所以创造永世雾墙，是因为他已经穷尽了谢兰的可能，因此宁愿追寻雾兰的可能！

    &esp;&esp;但这样的做法有一个前提，并非是原因与动机，而是条件与可能。这个前提就是，永世雾墙所在的地方空无一物。

    &esp;&esp;这里没有层域、没有质料，并没有任何【时历】之外的力量，所以永世雾墙才能建立起来！否则层域不互通法则就能让神明万分头疼！

    &esp;&esp;所以，那面镜子已经不在了！

    &esp;&esp;但它确实存在过。它存在的那一瞬，倒映了谢兰也倒映了世界；随后，雾兰诞生、【世界】破灭。

    &esp;&esp;【世界】的破灭也同样击溃了镜子。以力量来划分，这面镜子、这位镜匠，顶多也就是列席到圣名的层级。这份力量却要对抗整个世界吗？

    &esp;&esp;显然，不论这是【世界】的有意还是无意，力量的反噬也能让这面镜子在一瞬间崩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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