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菩萨（完）【五百年约，菩萨归位】(2/3)

    “菩萨灵验，有求必应。”

    好过他自我围困做困兽绝望挣扎。

    “谢岚。”

    “谢谢你。”

    这里本是湖泽，如今却有了山崖。山川难改，但五百年间，这里几经易改，作川、作山，而故人始终在此。

    “你帮了吾，吾还你一件事。”

    “龙君……”为难的声音里又带着一丝揶揄，“可我是男子。”

    “为何不要吾的许诺？”

    阿蛮一直走，走得十分缓慢，掌心血未止，沿路血落尘。他脸色苍白却不止因如此。心愿未达而菩萨毁契，损一半神通。还了肖放结契血，阿蛮就要回去做他的玉菩萨。脚下每迈一步，离庙更远一步，阿蛮法力削弱，最后几乎与普通人无异。

    但留给他一句话。

    他们擦肩时，谢岚觉得自己可以抓住阿蛮。但阿蛮走了，谢岚才后觉自己没有伸出手。菩萨步步走出了庙，谢岚霍然回头，脚下却仿若生了根。他平生自傲理智，这一刻最恨理智。因这是菩萨，自知留不住菩萨。

    骗肖放有办法，实则孤身去见妖君，毫无办法。但他们都好骗，被阿蛮骗做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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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后肖放在骂。

    阿蛮路上又遇到许多本是村民的怪物，但这一次，它们却不再攻击阿蛮，呆滞地缀行在阿蛮身后，最后，也许所有的怪物都来到阿蛮身后，沿着菩萨走过的血路一起到了漫天洪雨的尽头。

    龙笑了，淡金色的龙眸静静地俯视岸边人。

    “谢岚……你他妈孬种！”

    阿蛮话音落，自崖底往上传来一阵龙吟，山间皆震荡。龙君已化骨，留在这里只是故人的不甘执念。当日龙君成仙不过半步之遥，法力非凡，死后执念与龙骨一起入泥，就与这漫天雨一起，污染了整座山。

    阿蛮抬手，一滴血落下崖。

    阿蛮不再说话。

    阿蛮没擦血，径直往庙外走去。但路被拦。

    谢岚掐紧了掌心，重复肖放刚才的话。

    “龙君。我来迟了。”

    菩萨的话是箴言，为谢岚落锁。

    我的新娘。

    “因为我是个病秧子……就快要死啦。”

    阿蛮不给他捆锁。

    阿蛮看着一脸复杂的谢岚，张了张口，叹比话先。

    崖下是故人，五百年了，有的被供做了菩萨，有的成了枯骨。巨大的龙骨盘着占据了整个崖底，有的骨刺腐烂，有的发黑，伴着落叶尘土，静静躺了五百年。

    ……

    “你骗我！”

    菩萨多傲慢啊，结契要供奉，毁约也不过一刀。肖放脸贴在地上，低低地笑了，不，菩萨还另赠他一捆红线，他越挣扎，就越收束，让他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看菩萨。

    “你——为什么不追！”

    因为他看起来最理智、最顾全大局，所以对待他连捆都不用吗。他该庆幸他得到了与菩萨站着对话的青睐？还是悲哀他的情意不被看上。谢岚顺着阿蛮的话扪心自问：你记不记得要走？你还想走吗？这一刻，谢岚也如同肖放，真恨眼前这菩萨啊。因懂菩萨，所以被信任，被迫与菩萨同流合污，倒不如也一把捆了他，还能得一根满是爱恨的红线。

    再后面的，阿蛮听不到了。

    “你骗我……”

    “哈哈哈——”

    “谢岚，就留在这里。你们会离开的。”

    “那你做吾的新娘。待我成仙，带你一起，便不必再受生老病死苦。”

    想到什么，阿蛮轻轻笑了。

    “你骗我你骗我！”

    “……”

    阿蛮站在崖边，这一眼本不该望到尽头，可他望到了。就像暴雨本不该停，怪物本不该温顺。在这雨水圈划的一方地界里，他是独一无二的优待。

    “你骗他。”

    找到你了。

    昔年不过五百年，原来还不算久，一切可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