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门（七）(2/2)

    ……

    “许是累了，夏日也本就困乏得很。”

    男人立刻应声停下。

    “哥，铮琊呢，今日学堂不是放课？”

    “地方大地方小，都是家里，谁会笑话了你去。”

    被问及的陆珩山神态自若，往碗中夹了一筷子，谈及顽劣二郎，不喜不怒：“高墙关得住他？”

    “怎么发呆了？”

    “但在自家，总不差这一日两日。蛮蛮今日看过了，明日我再带你看。”

    身边倏然温声关切，阿蛮怔后回神，陆珩山就坐在他身边，他不过片刻的食不知味，男人便体察入微。

    原来陆晏亭错以为阿蛮的不自在是因为迷路一事的尴尬。他实在是体贴再不过，阿蛮也渐渐放松了心神，玩笑话顿时就回嘴了。

    就好像陆峥琊不过平日行径。

    陆晏亭并不知这句话也许会将阿蛮彻底揭穿，让陆珩山知道方才窗外偷听的人就是他。更甚者，陆珩山早就认出了他，此番亦是对阿蛮的试探。阿蛮不禁这般想，他对上男人视线前，猜测这一刻对方看自己的眼神是否与当时发现隔墙有耳的锐利如出一辙，可阿蛮只看到了一片沉静，如大海般深沉，却剔除了暗流汹涌。在陆珩山的目光里，阿蛮知道他恐怕一切了若指掌，可他偏偏选做了最沉默。

    陆晏亭也没多想，信了，问及一句也尽了关心，倒不真那么担忧自己行事不羁但有度的侄儿。

    这日午膳，厅堂照例只坐了三人。阿蛮方才明明见到了陆峥琊，但他此刻却不在这。阿蛮不敢多看陆珩山，怕掩饰不好心事。而当陆晏亭问起，阿蛮又忍不住分神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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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珩山似乎看出了阿蛮的未尽之语，缓和了表情，说长话务必叫阿蛮定心。

    陆珩山亲自布菜，为阿蛮夹了他今日的最喜爱。

    是还在打趣阿蛮呢。

    男人的神色并不意外：“他确是一直留在和光那。怎么，吓到了么？还是不喜欢他？我让他搬去外院。”

    他竟这般细腻心思，早就看出了阿蛮掩饰的不适。

    “为蛮蛮领路，好早些把家里各处认清楚。”

    “我见到了将夜。”

    男人若当面发作，把他为何打陆峥琊的原委说清楚，哪怕把人痛骂得狗血淋漓都罢。可他偏偏未提一句，仿佛往小轩窗里望的那一眼所见，不过是阿蛮的错觉。这更叫阿蛮迷惘与深思。他眼前所见，究竟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照旧就好。”

    阿蛮自然不是这个意思。

    就好像男人今日从未动手打过陆峥琊。

    至于罚什么。

    陆晏亭笑，把阿蛮先前在家里迷路的趣事说给了大哥听。

    “再吃些吧。”

    “阿爹。”

    “怎么了？”

    阿蛮也是骤然起的念头，但因今日种种，阿蛮又觉得凡事也许该问问眼前的男人。

    “你住了进去，自是那院子的主人了，说一不二。”

    男人的关心乍见也是平淡的。

    午膳后，各自离去。阿蛮与陆珩山一前一后，他忽然喊住了对方。

    “方才您就笑话了。”

    陆晏亭一哂：“蛮蛮非要这么算，可就错怪我了。”男人送阿蛮回屋，步伐稳健又照顾人，“那小叔只能让你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