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门(十一)(3/3)

    他喃喃道。

    “我与阿蛮约好了再见,就在春日宴……但阿蛮丢了。”

    莫说将夜一副丢了魂的模样,陆晏亭当下一听也几欲昏倒。他不敢深想后果,如今只得务必将阿蛮平安地找到。陆晏亭尚且脸色大变,又哪里顾及得了将夜是什么模样。至于将夜为何会带阿蛮出来、他们又为何分散,已不是现在该细究的事情。

    春日宴、春日宴……陆晏亭细细咀嚼这三字,恍然大悟。

    他晓风雅,平日与友人诗酒会上亦吃过春日宴的酒菜,当时还听友人说过一则趣谈。这东街头尾,却有同音异字的两间店,一是“春日宴”,为吃饭的地方;二则是“春日艳”,为作乐的去处。为方便称呼,又有“大小宴”的别名。更有意思的是,两间店背后的老板实为同一人。取名上自然有几分恶趣,但何尝不暗含野心,世俗人最克制不住的两大欲望——食欲与肉欲,他偏要赚这两份的钱。

    阿蛮足不出户,而将夜随和光后也安心待在陆府,不晓这大小宴的秘妙都很正常,怕阿蛮也是走反,去了另一家春日艳。

    陆晏亭想明白了,却也一点不觉得松快,甚至暗道糟糕。但有了大致方向总是好的,如今但愿阿蛮真只是认错了去处,能在春日艳寻找人,而不是横生枝节,有了更糟的发展。所以哪怕陆晏亭心中有了判断,也不敢齐压在一个答案上,他与将夜大致解释后,两人还是各分两路,陆晏亭去春日艳,将夜则回陆府禀告情况,差人一起来街上寻阿蛮。

    陆晏亭当真用尽了平生最快速度,文人墨客陡有几分凌厉。扇子别宫绦,陆晏亭一掌拍开门,动静惹得旖旎尽散。还是先前那个管事,他笑面不改地快步过来,陆晏亭眼一扫,夺声先问道。

    “方才有没有一位小公子独自来,相貌好,举止也清贵,说在这里等人?”

    自是有的,还是管事他亲迎去上间的。也别说,光就那副相貌,管事觉得就足以叫人印象深刻。陆晏亭所说的皆与阿蛮吻合,但管事思忖,这来的人委实着急,实在不像是应邀小聚,便留了个心眼,想再探探。

    陆晏亭却以为春日艳对阿蛮起了歹心,当下怒火中烧,揪着管事的领子,往日温和带笑的眼锋锐逼人,让人畏得不敢逼视。

    “那是我镇远侯府珍若拱璧之人,尔等也敢!”

    侯府与陆珩山自有几分威名在外,管事的没想到寻来的人这般暴脾气,三两句就闹了误会,哭丧脸赶忙澄清说不敢,被陆晏亭松了领子后赶忙领人上去了。

    木梯很沉,陆晏亭踩得很响,沉沉的响不断砸在他脑海里,陆晏亭在不断盘旋而上中心不住的揪着,很高的闺楼,他的心也跟着没有实感。他们刚才动静闹得很大,陆晏亭耳朵好,听到那细碎的关于阿蛮的议论。说他俏,说他独身来,说他还与镇远侯府有牵扯,未尽之言全在遐想。陆晏亭好久没发这样大的脾气了。

    管事期期艾艾地解释道:“小公子自己一个人在里头。我特意让下人注意着,不会有什么人去打扰。”

    陆晏亭推门而入,着急得衣摆搅缠。

    “阿蛮,阿蛮?”

    他转了角,入了内,阿蛮当真在里头。甫见阿蛮,陆晏亭紧张的心猛然揪紧一下才松弛下来,浑身筋骨都后怕得疼。

    阿蛮伏在桌上,竟是睡了。陆晏亭直觉不对,大步上前,手扶在阿蛮肩上,欲将阿蛮摇醒。阿蛮咿呜的呓语,声音比楼下那些人恶意的揣测还要俏。陆晏亭猛然一顿,握着阿蛮肩膀将他翻转露脸,只见阿蛮脸布霞,比胜胭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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