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 第一轮第一字 Je 我(2/3)
不过还不需要布鲁诺下保证,给甄宝玉确认的机会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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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就是这样善於自我开解的生物。不然怎麽活下去呢?
“不是。我也是罪人啊。只是从罪里面共鸣於罪,而想以此从罪的里面打开一个缝隙,让光照进来,让力量伸长啊。”布鲁诺平静得像是阳光。
一群蛮人,腿短短的,脸扁扁的,眼睛小小的,肤色枯黄,肮脏而腥臭,用一群步兵拥着一队马兵,包围了这里,并且很快把所有人都集中在一起,咆哮着要他们交代谁是信神的。
村民们全都退缩了。这绝不是一个可以公开出头、争取信仰自由的场合。他们先是保持沉默,当蛮人把沉默当作反抗时,他们就表示他们跟宗教活动完全没有关系,但是蛮人觉得这种撇清还是太滑头与含糊。於是刀箭下的村民们不得不明确表态了:其实他们都是教廷的反对者,只是慑於统治的威力,而不得不屈服。他们努力工作、对任何政府都是有用的。真的。他们全是好人!
甄宝玉这时候才想起来:上个任务里,这个女人是嫁给了老妇人的儿子。一个成份不好讨不到老婆、一个不能生育嫁不着男人,两人搭伙过日子。老妇人却总是嫌弃媳妇,最後气得媳妇跟她打架撞碎了她的盆骨,大家都悲惨收梢。
不幸的是那些野蛮人不能理解这份好意,於是他们分散在各处宜居点的青壮年们得知了这个消息,都武装起来了。如果敌人不介意赶一点路来得罪他们的话,他们也不介意赶一点路去回馈敌人。虽然他们不确切的知道得罪了他们的一个个人都到了什麽地方,但他们对於群体的观念是很强的。敌人群体所在的方向,难道可以瞒过他们吗?
“人类的局限性就在不知道自己的局限,而在过份的自信中,滥用了自己的力量,不知道造成的後果是他们无法挽回的。”布鲁诺道。
似乎教廷的尖兵之前在保护着传道士四处扩张地盘时,跟这些野蛮人的一个村庄起了冲突,并且用上帝给的武器狠狠的教训了那些不开化的人。试图以武力将语言所不能完成的任务送进敌人裂开的脑袋里。
“……所以你真的是信神的?”甄宝玉觉得需要进一步的确认。
“可是……你确实说太阳是中心,取消了地球的神格吧?”甄宝玉背诵他被教廷颁布的罪状。
在这个还算体面、保守、善良的村镇里,居民们一下子全成了受苦受难、反政府的、任劳任怨的好人。
这个任务里,换了布鲁诺来攻略,会不会反其道而行之,介绍这个女人嫁给那个儿子呢?
於是居民们就都踩了。甄宝玉看到打水的女人。连她都踩了。如果蛮人们叫他们唾,他们也会唾的。他们安慰自己说:神如果真的存在,一定是非常慈爱的,知道他们不得已,会谅解他们的。而神如果不存在……那踩了也没什麽要紧吧!
只除了一个非居民。
村口的水井被和本地居民一起赶聚来受搓磨,布鲁诺也没有特别抱怨。被威胁谩駡时,他也没有太多表示。在那麽多人里,蛮人也没有特别注意到他的沉默。可是一个一个的人被拉出来交投名状时,他就显山露水了。
“假设一个东西不动,另一个相对於之发生了改变;与假设另一个不动,而这一个相对於之在运动,这是一样的。”布鲁诺示意甄宝玉可以绕着他走几步,“如果只有太阳与地球,其实哪种计算方法都一样。可是还有这棵树、那块石头,如果是我在绕着你动。它们相对於我们的位置,时而顺行、时而逆行、退行,用本轮加均轮的辅助,计算都太复杂。何不这样,以你绕着我来计算,其他物体的状态一下子就简明了。这样计算简单而准确。这是测量与数学。如此而已。测量与数学只是阐明神创造的这个世界的规则。如果认为现存的规则会败坏神的荣光,这才是渎神。”
女人呆了一会儿,掩面而泣,从抽泣的指缝间问:“你是谁呢?你难道是弥赛亚吗?”
布鲁诺只是凝视着这个女人,说:“我想,神对每个人都有期许、都有计划。如果你现在的生活,不是神希望你做的,那麽祷告神帮助你找到力量来改变。如果你现在的生活,就是神希望於你的,那麽祷告神帮助你强健筋骨来忍耐。任何时候,我们都祷告神赐给我们智慧,来分清这两者。尤其找到神寄望於我们的计划,以从人类的局限里再进步一点,来荣耀神。”
所以,谁是神的信徒?他们恶狠狠的问。
如果用神的名义就可以来打扰他们的话,那他们就准备把这名义都斩去。如果别人觉得武力比语言更有效的话,那他们倒是有同感呢!
蛮人都觉得这太扯了。他们从当地的教堂里拿出圣像,丢在地上,让居民们踩,以此来判断他们的可信度。
女人抽泣着走远了,甄宝玉才缓过一口气来:“那麽您真是信神的?可为什麽教廷说你是异端要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