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 第一轮第一字 Je 我(3/3)
他不踩。蛮人咆哮着质问他时,他点了点头。是的,他是神的信徒。他不能否认这点。
於是蛮人把他绑到了火刑台上。
甄宝玉心里别别的跳。这是要死人了!那大夫明明说过不能死人的!死人,任务就要失败。一失败,下一次任务,还不知要受到什麽肉体惩罚!小号他是绝不想再关了。必须想出个办法来!
在甄宝玉还能想出办法之前,蛮人又有了新主意:仅仅只是烧死还太便宜了。而且这个人的面容太平静了,彷佛烧死是遂了他的愿、给了他荣光似的!简而言之,太英雄了!对俘虏们也是个不好的榜样。
蛮人们希望这个人死得尽可能的凄惨、卑贱,并让俘虏们都引以为戒。这倒也简单。他们的文化中是有很多肉刑的,都是惩戒与警示为目的。譬如说,剐、点天灯,还有五马分尸之类。
所谓剐,理论上说要割一千八百刀,最後一刀才戳入心脏,那个时候犯人心脏应该还是跳动的。否则就反过来惩罚刽子手。可惜蛮人们不确定自己能否掌握得这麽精细。那也无妨。只要割几刀,意思到了就好了。一千八百刀什麽的倒不必非那麽精细不可。唔,他们至少有刀。
还有点天灯,是将肚肠拉出来,当灯芯来点。不过这个做法需要受刑者肚子里有足够的油脂支持。布鲁诺的肚子瘦瘦的。蛮人们恐怕他不能点得多顺利。那也无妨。实在点不着时,再把他抛进火刑架里好了。唔,这个村镇里有着教廷主建的火刑台。
至於五马分尸,蛮人们确实有马。不过当他们确实把马分别套在布鲁诺的四肢往外拉的时候。遇到了一个问题。马匹无论如何都不能将受刑者的四肢拉断。似乎人体的构造比人类自己想像的还要强韧。如果受刑者哭喊求饶、俘虏们都瑟瑟发抖,最後一起谴责上帝并向蛮人们奴颜乞告就好了。可是布鲁诺没有求饶,只是大声嚎叫,叫声太过恐怖和响亮,蛮人们不得不把他的嘴堵上了。他的手臂关节脱臼了,但确实没有拉断的迹象。有一匹马甚至因为使力过猛而跌在地上。俘虏们之间起了阵窃窃私语,似乎把这困难与抵抗视为上帝插手了的迹象。
蛮人们停下来,讨论一下,决定将分尸改为他们更拿手的“拖死”。就是将受刑者绑在马背后,跑一阵,拖得血肉模糊。可惜要跑出一段距离。没有在俘虏们面前直接撕开来得有冲击力。蛮人们最理想的构思是:一边剐,一边将四肢拉断,这时人还活着,肚脐里拉出肠子来点着,人还能喘气,再丢到火刑架上烧死。这个过程中受刑人随时求饶,还可以被戏弄一番。
理想是丰满的,实操很骨感。蛮人们向现实妥协了。他们把布鲁诺从绳索与马匹刀子的中心换到另一匹马上,以便拖拽。这个过程费了点手脚。而布鲁诺的惨状刺激了甄宝玉。他扑向布鲁诺,以一种保护的姿势。尽管他实际上没有扑腾两步就被打倒了,但这像星火一样的点燃了俘虏们。他们不再屈膝默默的服从,而是尖叫、骚动,不知是出於恐惧还是反抗,又或者两样本质上是一回事。总之场面乱了。有一个俘虏,呆在最外围,看到换下来的一匹马经过他身边,忽然像跳蚤一样弹到马背上,用力拍打,向外面跑。
蛮人们大喊着动起来,俘虏们也动荡。整个场面失去控制。扭打整整半天之後,俘虏们逃的逃、死的死,剩下只有一小撮,而蛮人们也有伤亡。教廷的救兵来了,蛮人们暂时退却。
教兵们将布鲁诺从束缚中放出来时,感情是很复杂的。归根到底一句话,他们无法了解布鲁诺的所做所为。
布鲁诺当时也没有力气解释了,只是用目光向天空示意,意思是天上的父知道就好。
随军神父看出他已经濒临死亡,为他作临终祷告,并问他还有什麽话要说吗。布鲁诺作了回答,嘴唇轻轻颤动着,神父把耳朵贴在他血污的嘴上才能勉强听清:人体是祂创造的,人类真的有权柄折磨祂的创造吗?人类相信自己有智慧决定自己什麽时候有权柄吗?
以及……“Je”。
甄宝玉忽然听懂了这个字。“我”。确切的说这不一定是听觉,甚至未必是视觉。而像是一个灵能忽然打到了他的脑海中。他的视野模糊,眼前的东西淡去了。隧道在他身边后退,包括那些闪光的字。他现在可以看懂其中的一个单词了:“Je”,“我”。
Je我@#%#……¥#……¥, je我 ……*¥*……¥(……%(&%
他回到了他的房间中。夜灯朦柔。晴雯俏丽的眼睛在帘子后闪出来:“公子,还不睡?要看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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