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我不怪你，回去吧。(1/2)

    江楚当初能那样细致地照顾他，都是因为她曾经亲力亲为，无微不至地照料过另一个人。

    那些萧承原为之心动的关切，保护，真诚，温柔，或者还有不离不弃的守候，都仅仅源自江楚身为守卫的温顺和服从。

    萧承原忽然感觉到疲惫了。

    江楚是他暗自庆幸能够相遇的下属，是一起度过最艰难时期的同伴，给他带来安全感和抚慰的女子，再或者是第一个心怀爱慕的对象，笑起来眼底有星辰闪烁的少女。可原来在对方眼中，萧承原仅仅只是一个潜在的危险分子，只要轻轻一碰，就会忽然爆发。

    他的一腔爱意，满腹深情，全都投注给了这样一个冷心冷血，养不熟的白眼狼。

    “少主……”侍女怯生生地把果盘放到桌上，小心翼翼地开口，“江侍卫在外面已经跪了四个时辰了。”

    萧承原愣了一下，原本蜷在袖间的手指动了动，带了点倦意垂下眼睛，“行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江楚跪在门外。

    萧承原知道她为什么而来。

    无非自己的命，白卫的命。

    萧承原在桌前坐了半晌，最后还是在窗前开了条缝隙，往门外看过去。

    江楚跪得笔直，视线发呆般看着门口，有人开门就期待地看去，随后发现不是萧承原，目光又很快暗下来。

    没有萧承原的命令，谁都没有上前阻拦她，进出的侍女们全绕着她走，眼睛都不敢往那抹黑色的身影上飘一下。

    萧承原目光沉沉地看着江楚，重又把窗户关上，坐回桌子前面。

    暗卫对着少主举剑，这在三疯堂是绝对的禁忌。如果换做其他任何一个人，他恐怕都不会心慈手软。

    江楚的目光缓缓从地上移到刚才微微打开的窗边，此时此刻那扇窗紧闭着，看不出任何异样。习武之人耳聪目明，江楚听到声响心里就一动，原本有些不安的情绪镇定了不少，转回视线继续在原地笔直跪着。

    她当时一时冲动，拿剑对着萧承原就已经是大忌。不能顺从主人的狗不是一只好狗，会伤害到主人的武器也无法在称之为武器，只要萧承原一声令下，她就会剔骨剥皮，不得好死。

    江楚只是生性有些迟钝，心思却也透亮，此刻看萧承原态度，心里就隐约有了思量。

    萧承原又呆坐了片刻，在书房来回走了两趟，终于下定了决心，从桌前站了起来，朝门口走去。

    他目不斜视地大步从江楚身边跨过去，仿佛没有看到她这个人，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给她。

    直到完全消失在江楚可能的视线范围之内，萧承原步伐才缓下来，朝书房的方向走过去。

    娇小的少女罗裙摇曳，一只手松松地挽着萧承原的手臂，乍看到江楚跪在地上，愣了一愣，见萧承原没有解释的意思，便也没提，就跟着他走到屋里，眼看着萧承原转身关了门。

    “萧承原，你说给我看的好东西呢？”

    少女施施然坐在了椅子上，自然地拿了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水，“还要本小姐一路挽着你走，萧公子你多体面啊。”

    萧承原没回话，刚才关门时他清楚看到了江楚的表情，她微低着头看着地面，脸上平静无波，甚至连冷漠都没有。

    “该不会……门口那个小姑娘，是你的意中人吧？”

    萧承原屋子的门板还算比较厚，听不清里面谈话的内容，却隐约能听到刚才进去的那个女孩子时不时的笑声。

    身后忽然传来低低的议论，江楚没动，就听身后两个人说起话来。

    “少主屋里的茶是用惯了的毛尖，之前黄小姐过来的时候少主都要提前安排屋里摆着碧螺春，怎么今日一点消息没有。”

    “我看你还是先去备着，别一会儿小姐说要，又手忙脚乱地找不到在哪儿。”

    “……谨言慎行。”

    黄绣倒了杯茶往萧承原的方向推了推，氤氲的雾气袅袅往上绕，他没有拒绝，坐下喝了一口。

    “叫你过来忘了让他们准备了，要不要给你换碧螺春过来？”

    萧承原声音低，又有点心不在焉的，一边从怀里摸了个盒子出来。

    “你又不娶我，我过来还特地准备茶做什么？”黄绣叹气，“要是我家那位知道我又来你这儿，醋坛子不知道会打翻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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