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我不怪你，回去吧。(2/2)

    跪的时间太长，腿部早就僵硬，江楚强自忍耐着让自己能站在萧承原面前，他却对这一切不以为意熟视无睹，见她站起来了，就自然地伸了只胳膊搭在门框上：“以后不用过来了。”

    一身黑衣的少女动了动僵硬的小腿，低垂的眉眼不流露出任何一点情绪。

    错在他们山顶的相遇。

    萧承原此刻下令处决她都是理所应当的，可让她在门口跪了这么久，从窗户里看她，进出时对她的刻意无视，不外乎都是一种其他人难以想象的重视。

    这条命本就是三疯堂给的。

    江楚知道萧承原正看着自己，她浑身僵直，刚才那些麻木此刻统统变成了寒意和痛苦，刺骨的痛顺着骨髓一路灌进她的脑子里。

    前者是最优解，三疯堂少主掌握生杀特权，堂内不缺这样一个小暗卫，他甚至不需要自己动手，江楚就可以人头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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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承原见江楚僵在原地，上前一步似乎想让她起来，她这才如梦初醒般站了起来，眼睛不知为什么却不敢看着他。

    细微的脚步。

    门关了。

    “亲人遇险，一时冲动，我理解。”

    可分明大不相同。

    江楚身子不受控制得颤了一下。

    “说吧，想要什么来换。”黄绣敲了敲桌子，“先说好了，太离谱的东西我可做不到。”

    江楚近乎有些狼狈地重新跪回地上，低着头道：“是。”

    杀了她，或者放她走。

    屋里传出来的暖意很快被寒风吹散，萧承原叹了口气，开口时语气出奇平静和缓，淡得不像是在和江楚对话。

    黄绣把小盒打开，立马被晃瞎了眼般砰地盖上，她不可置信地直盯着萧承原看：“可以啊！你哪里找到的？”

    只是这种程度还能忍受。

    “我想……向你借一个人。”

    江楚神经顿时紧绷起来，下意识望了一眼天上的明月。大约已经是亥时，通常时候萧承原本应该入睡……

    已然是夜晚了。

    江楚已经跪了五个时辰，下半身早就麻木得不像是自己的，手指和脸都是冰凉的，偶有冷风抽到脸上，刮得阵阵生疼。

    萧承原把盒子放到她面前，示意黄绣闭嘴，做了个打开来看看的手势。

    对于这件事，她甚至不应该多想一些借口为自己袒护，可是心里隐隐泛起来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挠得江楚有些烦躁不安。

    江楚明白萧承原就算如何这次也不会取她性命，否则她也不会直到现在还跪在这里，但……

    萧承原从小见过许多容貌迤逦或极富才情的女子，江楚相貌算得上清秀，却并没有那些女子来得才貌双全、善解人意。

    晚秋的风很凉，冷意隔着薄薄的布料浸透全身，身体已经麻木没有知觉。

    江楚身体轻微摇晃了一下。之前的伤还没好全，此刻火上浇油般隐隐作痛，视线有些模糊不清，不过……

    好像不久前刚刚听过。

    就像是之前萧承原悄悄打开窗时投过来的目光一样，那视线多令江楚松了口气，现在屋内的相谈甚欢就多让她不安。

    那一点零星的暖意和灯光彻底被隔绝在这扇门内，江楚几乎脱力地坐到地上，这才发现自己眼眶居然有些湿润了，她缓缓移动了一下自己的膝盖，换了稍微舒服一些的姿势，直到很晚才离开。

    他没有走出屋外，屋内暖风扑面而来，江楚这才真正感受到此时此刻的寒冷。暖黄色的烛火摇曳着拖长萧承原长身而立的影子，影子的顶端就在江楚的面前，他却离她还有一段距离。

    容不得她思考太多，门已经开了。

    后者稍次一些，前提是他对江楚于心不忍，但比起把定时炸弹留在身边，也不失为中规中矩的决定。

    “要不要？”萧承原原本脸色极差，此刻看黄绣反应，还是忍不住柔和了表情，笑着看她一眼。

    “不过我是主子，有些事忍不了。我不怪你，回去吧。”

    他很明白自己该做什么，可是心底某处隐约又有震颤。

    这句话似曾相识。

    漫长的五天，未经人事少女懵懂的抚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