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向你(2/3)

    如果时间倒流回当年,她想多留在家里陪陪他们。饭后一起守在电视机前等动画片,或是看兄弟俩玩遥控汽车和陀螺,把那些被忙碌消耗了的光阴都抢回来,花在本该最亲近的人身上。

    “我知道闻庆身体已经垮了,他捱不过两年,所以一直拼命地要在公司站稳,让那帮元老认可我的能力。”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们称呼自己的父亲都是直呼其名。

    兰栀没有吭声,过一会才开口道:“前些日子余太太和我提过她女儿,似乎透了那么点意思…但我想着还是得瞧瞧小深的想法,含糊过去了,你先别自己拍板啊。”

    “路边的广告牌塌了,砸到了车。妈…和他都在车上。”

    他忍不住去想之前的景象,那天他与闻渐月降温了两周的关系终于破冰,在台阶上就迫不及待地互相拥吻。

    “至于我们的事,会不会被她发现…我也做了预案。”提到“发现”的时候闻渐月明显压低了音。

    闻渐月听见声响也还是默默地坐在床檐上。熬了几天,他肉眼可见地清减了,头低低垂着,等闻深走到跟前,才抬眼望向对方。

    而现在这幢宅子将永远与秘密尘封。

    其实她是心疼闻深,才没有应余太太的话。家里两个孩子,亲生的她有愧,另一个她怜悯。

    闻深拢过他的肩,两副躯体贴到一起,是房间里唯二的热源。

    “至于我妈,她早就和我说过,以后想半年去美国和三姨一家一起住,剩下半年回来,随便哪里走走看看。她总说我长大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决定就好,并不愿意插手。”

    “简直像梦一样。”他声音干涩得如同粗砺的砂石。“我…自从他们出事以后一直没有睡好过。”

    “想想渐月24,小深都27了…他也该成家了,这么大了还没个正经样子。”

    “哎,我就觉得孩子一转眼就这么大了。我总以为哪天哪个班主任又要给我打电话叫我过去领孩子做检讨。”

    闻深的双臂紧紧环着闻渐月,是被囚者不愿挣脱的桎梏。对方那枚嵌在凸出的腕骨上的表盘硌到了他的背,闻渐月从阴郁中生出点暖意来,想起那表的形状,两侧伸出的表链像扣住了他哥的镣铐。

    “这孩子,一样拿的出手的都没有,有懂事的姑娘能看上他,我谢天谢地。到时候还得靠他老子给讨媳妇,丢人。”像是不满,像是忧心。

    偌大的老宅失了主人,却迎了一群前来吊唁的亲戚朋友,掺着许多生面孔。

    闻渐月一一把事情安置妥当,几天都没时间休息,唇角起了口子绽了血,拿一层润唇膏糊着。

    人都散了,闻深走上一节楼梯,单调的脚步声在冷清的客厅中回荡。

    说到底,她与闻庆,还是亏欠了下一辈太多。只能寄希望于日后,能有机会弥补。

    闻深被他的动作惊醒,吃力地睁开眼,撞上他如深泉一般又沉又冷的眸光。

    行了一段路又遇上一个红灯,闻父扫了下手机上的消息,兰栀把腰背往后挪了一点,偏头去看一块巨大的广告牌。

    闻渐月接到了一个电话。

    “出事了。”闻渐月的嗓音发哑,压抑着眼底流淌的泪。

    他们连夜订了机票回去,还是没能赶上最后一面。闻渐月立在医院的长廊中一动不动,第一次感觉四周的景象都是褪了色的灰。闻深牢牢握住他弟弟的手,将自己的体温渡过去。

    “哥,往后真的只有我们两个人了。”

    他又定定地看着闻深,他哥哥的神情模糊难辨,却能隐约发觉眼尾凝了一行水汽。

    闻父难得地露出一个笑,转过一个十字路口。外面雨势越来越疾,风声汹涌,厉色呼啸。

    手机在凌晨突然嗡嗡鸣响,他迷迷糊糊捞过来接起,听对面急促地说了几句话,猛地一翻身爬起来。

    风雨交织,她眼里是路灯昏黄的光,越来越暗淡。

    闻深几步跨过二楼的转角上了三楼。他推开那扇熟悉的门,里面阴黑一片,没有开灯。

    呼啸的风雨,摇摇欲坠的广告牌,亮起的红灯。一辆选择在雨夜潜行的车最终被大雨吞噬埋葬。

    闻渐月终于仰起脸,用右手往眼下一探,先前的泪痕已经干了。

    “但我从来都没意料到会有现在这种情况…”

    血脉相连,血缘相生,两双眼不约而同地泛起潋滟波光。

    “哥,我想了很多种方案,规划我们今后的路。最可行的是移民,在国外买几套房子,渐渐把资产移过去。公司方面我也会继续负责,大不了两头跑,反正你舒舒服服休闲度假,左右那里也没熟人,我们自由自在。”

    闻深帮他应付客人,一张脸也累得失了神采。这段日子多亏有方姨给兄弟俩收拾饭菜,让他们在焦头烂额之中寻得一处喘息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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