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里的罂粟花【第六章】17(5/10)

    她没撒谎,果然这里是个衣帽间,而且占地面积要比外面的卧室更大;当然,我也没判断错误,衣帽间门口正对着的组合在一起五面等墙高的穿衣镜,那里原本就是通往仓房的走廊。我上去观察了一下,并且用指节轻轻扣了扣,看来镜子的后面应该是一面被后来砌死的墙体,墙体的另一面应该就是仓房里面的冰箱。

    ——看了一圈,我实在是没有什么新发现。

    而当我从卧室里走出来的时候,却发现杨沅沅正蹲在那盏缸里只剩下水藻和水面上结下一层水垢的水的鱼缸下面蹲着,并且很是“专心致志”地发着呆。

    “看什么呢,黄毛?”我走到了她身边,也蹲了下来对她问道。

    “学长,你看——这么养鱼不奇怪么?”杨沅沅说着,对我指了指。

    ——我又连忙站起来朝鱼缸里面看了一眼,接着哈着腰低着头看着杨沅沅刚刚指着的地方,这下才看明白:原来在这座大鱼缸上,还被安装了两条粗水管,应该是分别负责进水和出水;一条水管从鱼缸旁边的墙面探出、另一条又顺着鱼缸下面的玄关座探向地下;两条水管的口径都差不多得有八厘米以上,而他们的接口,都由于这鱼缸实际上是被内嵌在这玄关矮墙里面一点而很难被看出来。杨沅沅向我指的那个地方,则是看起来有点像中央空调遥控器的进水出水遥控器,但在按键上面标识的是日文,我转头又对白浩远和许常诺问了一下,他们这群人,上次来勘察现场的时候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东西。

    “彤姐,这罗贱……佳蔓平时就在这鱼缸里养水草呀?”在我思考的时候,杨沅沅转头便对彤姐问道。

    彤姐这时的脸上,又突然有些紧张,就像刚才看到我手里捏着她和罗佳蔓的合照一样:“不是,她平时也养鱼。”

    “啥鱼啊?”

    “金鱼、热带鱼,都养。”

    “我的天呢……”杨沅沅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鱼缸,站起身说道,“这玩意是养牛蛙、甲鱼、虹鳟和大马哈鱼用的,也就是三文鱼。她用来养金鱼养热带鱼?也真不怕鱼顺着下水管跑了?”

    “呵呵,你又知道了是吧?”秦耀在一旁嫌弃地贬损着杨沅沅。

    “我没扯犊子啊!我爸之前跟他同学搞过水产养殖,我从小就知道这东西。

    这不是写着『MITSUSATSUMA』吗?这叫『水萨摩』,日本鹿儿岛那边的一个专门生产这种上下水系统的公司。”

    我盯着这鱼缸想了半天,然后转过头对彤姐问道:“这鱼缸和上下水系统,罗佳蔓什么时候弄的?”——我是觉得,这么大改房屋还改了流水线路的事情,势必会带来这别墅里一通嘈杂。

    “哟,这个嘛,我也不太清楚……”彤姐支支吾吾地说着。

    可未等她说完,在一旁的楚经理却说道:“差不多两个多月以前吧。”

    “两个多月以前?”

    “就段捷先生的房产刚刚被你们盘查的那时候。确切地说,是那时候完工的,整个工程做了一个月。”那还真是两个多月以前。

    只听楚经理继续说道:“那时候其实我们物业都不大同意她这么搞,除了影响我们的主管线之外,还涉及到这栋房子的承重墙问题,我们也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但我们那能拗得过她呢,况且她还是个大明星,牌面在、脾气也在……最后没办法了,只能我们跟她当时请的施工队沟通,我们也做出了让步——承重墙外面多加了两个木楔子当辅助支撑、外面打上踢角线;另外我们也为她改了一部分供水线路,这才搞成现在这样。”

    “哦,哈哈,原来日子这么近;我就说我都记不住了……年纪大了,脑子不行了。”在一旁的彤姐这时候又插科打诨道。

    我象征性地点了点头,又问道:“那这里面那条鱼呢?”

    “就一条,被鉴定课的人带走了。”一个男警员说道,“丘课长在当时鱼缸的水里,还有那条金鱼的身体里都发现了氰化物跟酒精成分。”

    “氰化物、酒精……”

    好像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按照现在案件报告的判断,由于成晓非自认是自己杀了罗佳蔓,氰化物也被推测是成晓非带在身上、然后趁着罗佳蔓不备给她下毒;之后,罗佳蔓的尸体究竟为什么会倒在卧室的床上,报告目前也推测是成晓非在毒死罗佳蔓后拖到床上的。

    那么目前唯一的问题是,鱼缸里为什么会有氰化物和酒精的成分存在呢?成晓非杀了罗佳蔓是因为感情纠葛,那他跟罗佳蔓的鱼有多大仇,也要把鱼顺便毒死?

    我打开手机,翻了翻现场勘查的照片资料:确实能在地板找到成晓非鞋印的痕迹、床上也有成晓非的指纹存在,当然还有他体液留下的DNA——以及很多人的鞋印、指纹和DNA,小C在报告里写到“经过推测,卧室床上起码留下二十人的DNA”,看来罗佳蔓平时在卧室里可真没闲着;但如果就凭这些来推测,成晓非在毒死了罗佳蔓之后把她的尸体丢到床上,是不是稍微草率了一些?以我的了解,成晓非这人胆子其实是非常小的,按照他平时的行为来想想,他正常的反应应该是看到罗佳蔓被毒死后,直接溜走,而并非落落大方地把罗佳蔓摆在床上——就算是其他人,客观地来说,这么做也有些多此一举。

    “楚经理,佳蔓的别墅周围,有摄像头么?”

    “还真没有……”楚经理无奈地说道。

    “啊?你们这里的安保不是……”

    “我们也没办法,七年前佳蔓在这买下房子之后,就要求我们把屋前屋后的安全监控都拆了,估计是怕我们把什么东西交给狗仔队吧;她经纪人也不断地拿现金砸我们老板的办公桌,这谁受得了?反正她又有保镖,又有助理经纪人,还跟我们物业公司签了免责协议,我们索性也就不管了。”

    “那这样……请把这周围最近的监控的,当天晚上案发时刻八点钟的录像传给我,可以么?”

    于是,楚经理立刻拿出手机打个电话。

    差不多十分钟左右,监控录像传到了我的手机上——果然,在别墅东南角的摄像头里,成晓非的身影一闪而过,而且他整个人看起来慌慌张张的,甚至跑掉的时候还掉了一只皮手套都没来得及捡起——一只皮手套都来不及捡起的人,怎么可能会多此一举把在客厅里就毒发的罗佳蔓去拖到卧室床上呢。

    “罗佳蔓的身体应该不是成晓非拽到卧室的,而是罗佳蔓自己走到卧室去的。”我说道。

    “哈?”曾经第一时间来勘察现场的那些警员听了我的话之后,都以为我疯了,而他们还没醒悟,自己其实是被自己目前能发现的一条条证据欺骗了。

    “秋岩,你说什么?你认真的?”白浩远怀疑地看着我。

    “你们自己看——”说着,我把播放着监控视频的手机放在桌上:“这像是一个内心稳健到在杀人这件事上画蛇添足的人么?而且如果不是罗佳蔓自己走进卧室里的,我也没办法解释鱼缸里的鱼为什么会死——你们想想,如果鱼缸里的鱼是成晓非毒死的,那么他是在杀死罗佳蔓之前还是之后干的这件事呢?人能跟鱼有多大过节,要毒杀一条鱼?”

    地址發布頁4F4F4F,地址發布頁4F4F4F,“那如果是成晓非为了测验毒性……”一个女警对我问道。

    “呵呵——氰化钾!师姐,氰化钾这种需要检验毒性?就算是验毒,需要杀人之前临时现检测?”

    “那你觉得是怎样?”许常诺对我问道。

    “只有一种可能:罗佳蔓把毒酒倒进的鱼缸里,故意给成晓非看的。”

    在我此刻的脑海里,案件的过程应该是这样的:首先,成晓非来到了罗佳蔓的家里,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喝酒——当然,谈话氛围一定不会很愉快,否则既然在罗佳蔓的床上都发现了成晓非的DNA,两个人坐在一起时候距离应该是非常亲昵的;尔后,性情傲慢的罗佳蔓故意激怒了成晓非,然后走到他身边,给成晓非的杯子里加了药粉——这样,便也能解释为什么会在成晓非的杯子旁边为什么会散落氰化钾药面;而接着,应该是罗佳蔓端着那杯酒,走到鱼缸旁边,将毒酒倒进了鱼缸里,向成晓非展示:看这东西的毒性!

    接着,罗佳蔓自己走开了——可能是拿什么东西……甚至或许,她是在逼着成晓非自己喝下那杯毒酒,却没想到成晓非把那个杯子的位置跟自己的无毒的威士忌对调,然后自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喝了那杯毒酒,于是当她自信满满地返回房间的时候,却不想自己毒发。

    ——听完我的推论,白浩远和许常诺等人,脸上都露出了惭愧。

    “这倒不失为一种可能……”许常诺低着头,搔了搔鼻子说道。

    “那你怎么解释郑耀祖呢?”白浩远突然冒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哼!嘿嘿嘿……”站在白浩远身后的那些人,全都忍不住看着我讥笑着,头也没低下、嘴也没捂着。

    “什……什么?”

    白浩远看着我,理直气壮地问道:“你没考虑郑耀祖的存在么,秋岩?别忘了,我们还有那对儿老两口的证词,郑耀祖在案发那天来过这间房子。你说成晓非没那么大的胆子在毒杀了罗佳蔓之后把她弄到床上去,好,那怎么不可能是在成晓非毒死罗佳蔓以后,郑耀祖来把罗佳蔓搬到床上去?何况你编的故事也太小儿科了吧?罗佳蔓自己准备毒药,结果被成晓非反杀?或者是,你想说罗佳蔓自己准备毒药,然后自己等着成晓非来杀她?——秋岩,用结论反推原因,这是国中生做几何推理题的手法,查案子可不能这么做。”

    “这个……”

    ——操,我他妈的还真忘了郑耀祖这茬了。

    不过,郑耀祖为什么要帮成晓非的忙?其二,他被成晓非找去,就只是为了把罗佳蔓搬到床上去?两个大男人在,如果没有其他人发现的情况下,都有足够时间和人力把罗佳蔓埋在后院了……但不管怎么说,白浩远一提起这个郑耀祖,我刚刚的那些推测,彻底成了笑话。

    “我还是觉得学长说得对……”杨沅沅用着虽然细如蚊子振翅、但却能被这整间客厅里的所有人都听到的音量说着,“也没奸尸,毒死之后还拖到床上干嘛?

    脱裤子放屁么……”

    “我擦,你也真是脑洞大——氰化钾毒死的人能奸尸么?”

    结果秦耀和杨沅沅俩人说的这一小段相声,弄得白浩远和许常诺二人眼珠里直冒火。

    “算了,今天来这么一趟,也没啥新的发现。”白浩远郑重地看着我,但他一字一句里面都透露着奚落之意,“咱们也别打扰彤姐和楚经理的时间了,行吗秋岩?现在回去的话,估计还能赶上食堂的饭菜。”

    “行,回吧回吧……”做了一次无用功,我只好认怂。

    没想到在这个时候,白浩远许常诺的身后,竟出现了嬉笑之声:“嘻嘻,还挺好玩!”

    “干嘛呢秦耀!”我本来就心烦,没想到这小子还在这添乱——原来此刻,他竟然蹲在地上,跟杨沅沅鼓捣着那鱼缸的上下水。

    “哈哈,秋岩哥,你看这玩意,上水下水这么快!这玩意也太好玩了吧!要换我家安装一个这么个东西,我能蹲这儿玩一天,你看这里面这漩涡!多……”

    “啧——多大人了,你以为你是小孩进了科学宫啊?快给我起来!浪费水资源,你就不怕大半夜环保党的人砸你寝室的玻璃去?”我对秦耀骂道。

    秦耀和杨沅沅对视一眼,吐了吐舌头站了起身。

    不过确实,我没想到这套给鱼缸换水的系统会如此高效率:单独出水的话只需要用十秒钟,就可以把鱼缸里满满的一缸水排空,而单独进水,也同样只需要十秒钟就可以把鱼缸注满;而进水管出水管一起开,则只需要十五秒,就足够可以把鱼缸里完全换上一缸水。这套系统对于常年不在家的罗佳蔓、和平时需要辛苦清洁的彤姐来说确实很方便;只是就像杨沅沅说的,难道罗佳蔓就不担心换水的时候把鱼给冲走么?尤其当我看到两支水管同时开启时,在浴缸里形成的大漩涡,我便更加为那些鱼儿担心了——不过或许在换水之前,提前把鱼捞出也是一种办法呢。

    呼,我纠结这么无聊的事干嘛……做人做事得讲究个有里有面,我这一天徒劳无功,按照彤姐的说法,我们也耽误了她一天的工钱,于是我按照她一天工钱的数目,又多加了一些,付了她三百五十块,就算做今天是我雇佣的她。就在我垂头丧气地带着我们这一行人出了别墅的时候,外面突然稀里哗啦又响起了一阵刺耳的声皱,随之而来的,是肆意踏破雪天静谧的一阵暴躁的吵闹——这帮上了年岁的女人扯破嗓子吵架的声音,真的很丑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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