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里的罂粟花【第六章】17(7/10)

    “哈,就凭你想管我?你知道我是谁么?”那个负责人说完,故意忍俊不禁地看着我,把自己的话停顿了下来,接着又说道:“你打听打听,我叫周九麟,我妹夫朴润兴,是太极老大车重炫手下最得力的干将!你就一个小警察,你又几条命敢得罪太极会?”

    “哦!太极会车老大的朋友啊!失敬失敬!”说完之后,我故意露出一个倍觉意想不到的表情,并冲那人拱了拱手,接着转身我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拨通了李晓妍的电话:“喂,小妍姐,我秋岩……嗯,风纪处的人都在是吧?嗯……对,我带人在这边呢,您也过来吧,您顺便跟-这边的派出所和区分局、还有税务局那边也联系一下,我这边遇到一个推销团伙,感觉……”

    “哎哎哎!别别别……兄弟!警官!有话好好说成么?”那个推销负责人瞬间慌了,“您不是说七折么,七折就七折!”

    “给脸不要脸!”我转头对那人骂了一句,接着又对李晓妍说道:“算了,不用来了,你忙吧。”除此之外,我什么都没说——万一这人真跟车重炫有点关系呢?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太极会的人再一打听便很容易知道我是谁,而我和张霁隆的关系似乎已经弄得有点人尽皆知了。我本来是劝架的,我可不想节外生枝。

    在我们的安排下,那个穿着貂绒的老阿姨第一个用7折的价格买到了过滤器,推销团队让安装工跟着,直接去入户安装;指认郑耀祖的那两位则是第二个,拿到了两个过滤器并留下了电话预约了安装时间,虽然没拿到五折的优惠,老两口还是有些灰心,但毕竟这也算是一个坏事过去了,而且之前优惠券作废的事情又是我做的决定,碍于我的警察身份,他们二位也不好说什么。恰巧此时,楚经理也终于把住宅区的保安队叫了过来,我们把现场交给了保安队,便互送那老两口回家。

    期间,我又对那老两口问了一遍关于郑耀祖的事情。老两口只是说,在案发当天晚上,他们俩回家去的时候,看到一个人鬼鬼祟祟地从罗佳蔓的院子里翻墙跑了出来,由于落地时直接遭遇了老两口,他还吓得把头撞到了对面的围墙上,一溜烟地跑了。

    “那您二位当时为什么没报警呢?”

    “我们两个之前就见到过这个大明星进出她的房子里面;之前有一次晚上,他离开的时候,也是翻栅栏出去的,里面那个女的,还不好穿衣服……呸!不成体统!我们这周围前后屋,没有不讨厌那个那个八婆的!”老妇人啐道。

    “您二位,那天看见大明星翻墙出去,大概是在几点?”

    “大概……记不得了,十点钟左右吧!”老先生说道。

    “去干嘛了?宵夜?”

    “对啊,就在前面路口那家『榕港记』——几十年的习惯了,晚上不饮汤睡不着的。”

    这下我愿意相信,这二位说的话是真的了,南港和南粤人士向来喜欢吃宵夜,这便也说得通为什么乌漆墨黑的大晚上,二位老人为何会看到罗佳蔓家里有人翻栅栏逃出来。

    就在我思考的时候,一个警察接了个电话之后,脸上立刻变得紧张了起来:“郑耀祖有信了——巴山路27号,『北约克阳光』小区,他前妻和他儿子现在住在那!”

    于是我们所有人立刻把蓝牙耳机戴上,手机多人保持通话状态,上了车后便直奔巴山路27号。

    地址發布頁4F4F4F,地址發布頁4F4F4F,而等我们还没到那个叫做“北约克阳光”的住宅区的时候,大老远我们便看见在巴山路附近,周围的路人已经把巴山路上方横跨街道的那座过街天桥的上下口围了个水泄不通,并且纷纷站在道路两边拍着照片;在我们把车子停到附近的时候,我看到已经有咱们市局的几个制服警和附近派出所的民警已经将过街天桥封锁,只是巴山路这段的交通靠近潮汐车道,车流量巨大,根本来不及封路。

    而那个享誉全国的男影星郑耀祖,此刻用着最丢人的姿势骑在了过街天桥的冰冷的不锈钢扶手上面。离得大老远,我便可以看得清楚,那个原本把围困朝鲜南汉城的英俄尔岱,和翻拍版里那个风流倜傥、被誉为超过谭凯和佟大为版本的文雅总裁应晖演的淋漓尽致的新科影帝,荧屏上的风骨早化为乌有,此刻在他的脸上尽是恐惧的汗水。而原本在办公室里留守的那两位与白浩远同组的师兄师姐,正在他面前五部远的位置,苦口婆心地劝说着他。

    “怎么回事!”白浩远一下车,便对制服大队问道。

    “浩远哥、常诺,秋岩……唉!”一个制服警对白浩远说道,“我们和你们一组的人,本来在他家蹲守,前几天都没见着他;今天也不知道怎么着,突然先回了趟自己的住处,我们本想看看稳一稳再联系你们要不要抓人的,结果他在家没待五分钟就下了楼,一个人开着车。于是我们就在后面跟着——现在想想看,可能是跟踪的时候就被他发觉了,但他还是直奔他前妻跟他儿子这来了。然后也就在里面待了十分钟——那时候我们已经联系上你们了,结果他一下楼撒腿就跑,然后就现在这样……”

    “操……这哥们什么意思呢?”白浩远骂了一句。

    “通知局里叫保卫处对策室的谈判专家了么?”我对那个制服警问道。

    “通知了,但就从咱们局到这里这么长的路,最快也得等二十分钟才能到。”

    这怎么办……“只能上去试试稳住他,看看能不能撑过这二十分钟了。”说着,我和白浩远与许常诺一起上了桥。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真不知道夏雪平那个警院同学觉得他哪里配得上夏雪平。

    “郑耀祖先生,您别冲动!我们是市警察局……”刚跑到郑耀祖面前,许常诺便开口道。

    郑耀祖一听许常诺自报家门,似乎更加慌张了,他对着我们仨大声叫道——他整个人从凌乱的头发到沾满积雪的鞋跟都是慌张的,但他的声音却像念着霸气的台词时那样透着一股悲凉的果决:“你们别过来!都别过来!——放过我!求你们放过我好不好?我知道我如果落到你们这些警察手里,我一定会被折磨死!

    求你们放过我好不好!”

    “我们不过来,郑先生。您也冷静冷静。”我用着极其缓和的语气说道,“我们确实是警察,但我们同时也都是您的影迷粉丝,我们都不想您有事,又怎么会折磨你?——咱们先这样,大家都先平复一下自己,聊两句行么?”

    寒风一吹,骑在扶手上的郑耀祖全身都在发抖,他绝望地看着我和白浩远以及许常诺,舌头在禁闭的嘴里蠕动着,像是口中含着一颗苍耳种子一般苦不堪言。等过了片刻,他把自己从思考里剥离出来之后,缓慢而煎熬地说道:“哼……呵……还有什么好聊的?我做了不该做的事情,我知道自己贪心不足、咎由自取,就算是你们不是来折磨我的,我横竖都会是一死!”

    “您不就是从罗佳蔓的别墅里出来的么?就因为这个,您就要像现在这样?

    不至于的,郑先生。我们只是想让您跟我们回局里把事情说清楚,整件事情就可以结束了。您为什么要觉得自己山穷水尽了呢?难不成人是你杀的?”许常诺嘴巴快,在一旁对郑耀祖问道。其实这也是我心里的疑惑,因为就现在的证据来看,郑耀祖确实只是从罗佳蔓的别墅里翻墙逃出来被人看到;而就算他是像白浩远说的,在成晓非杀了罗佳蔓之后他去把罗佳蔓拖到床上,如果单纯只是这样,最多算同案犯帮凶,不至于判死刑。

    而这时候,郑耀祖却表情凝重地说道:“我可以告诉你们,人就是我杀的!”

    ——啥?

    白浩远不解地看了看我,他脸上的表情跟现在的我完全一样,张大了嘴巴,双目中充满了迷惑和费解。

    “人怎么可能……”

    不等这个嘴快的许常诺再抢话,我和白浩远几乎同时地把他的肩膀给摁住了,否则搞不好是要坏事的。

    “郑先生,所以您承认是您杀了罗佳蔓女士。”白浩远对郑耀祖问询式地说道。

    “没错,是我下毒给罗佳蔓的!那个可恶的女人,趁着我醉酒的时候,把我……把我曾经贪心时做的事情全都给知道了,她那那件事要挟我!还故意气我,拿着毒药刺激我、说我是懦夫!说我没胆子趁着她不注意给她的酒里下毒杀了她!她找死!她活该!呵呵,我没想到,杀了她居然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并且当时,我以为仅仅天知地知……”极度紧张之下,郑耀祖竟把当时的情况一股脑和盘托出;紧接着,他又很伤感地说道:“但其实,在她倒在床上,我去她卧室里确认她确实断了气之后,我就后悔了……而且我其实到现在,对这个可恶的女人,心里还是有感情的,不知道为什么她越是可恶我就越对她沉迷……这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啊!但是我没办法啊!她知道了我做的那件事情,还要公之于众;她如果那么做了,我和她都会死,而只要我毒死她,就只需要死她一个就好了!

    ——可我疏忽了,我从最开始就疏忽了,那件事只要被除我以外的任何一个人知道,我就必然活不了!”

    他越说情绪越激动,说到最后,他的脑门上都暴起了青筋:“落在你们手里也是个死!我郑耀祖堂堂七尺男儿,还不如自己给自己来个痛快的!嗨——”

    说到结尾,他大喝了一声,不等我和白浩远、许常诺反应,他便朝着自己的右手边以躺,紧接着整个人倒栽葱地摔到了桥下——在他的肩膀磕在马路上的那一瞬间他本来还有呼吸、嘴里还有声音、甚至整个身体还在挣扎,但马上下一秒,便被一辆疾驰而来的大货车撞得往斜前飞出了足足两三米多,直到结结实实地拦腰撞到了路旁绿化带的铁护栏……该死的,从那辆大货车上颤颤巍巍走下来的,除了一对看起来极其老实巴交的农村夫妇之外,还有个四岁大的、戴着一只白色兔头造型的小男孩。兔子帽上的小白兔的嘴巴,对着所有围观的眼睛开朗地笑着,而那双兔眼无邪可爱的朱红色,掐死刚刚从郑耀祖口中内喷射后飞溅到货车前挡玻璃上鲜血的颜色。

    那些围观的人,虽然没人受伤、没人被血液溅到、没人听清郑耀祖死前嘶吼出的半个字的内容,但那一瞬间,所有人都被吓得四散而逃,似乎每个人都在后悔刚刚自己为何要凑这个热闹。洁白的路旁积雪、乌黑的柏油马路、柠檬黄色的马路标记,还有那滩人体迸开之后留下的殷红血液,构成了一副极其残忍的冬日画卷。

    半个小时后,急救中心和鉴定课的同事紧急赶到;与他们一同赶来的,还有郑耀祖的经纪人和经纪公司的负责人——我认识这个老总,我曾看过郑耀祖的电视专访,他在专访中说过这个老总跟自己是过命的兄弟、交情深似海,可现在,见到郑耀祖血流满地、死得面目全非,这位被郑耀祖当做兄弟的老总眼泪都没流一滴,只是一个劲地用自己跟Y省地方党团联盟分部主席的交情,告诫我们一周之内不许把郑耀祖自杀的事情公开。

    一个小时候,省警察厅发布消息:罗佳蔓案宣布告破,真正毒杀死者并将此事嫁祸到先前自杀的成某身上的犯罪嫌疑人郑某,已在今天中午十一点半的追逃中畏罪自杀。整个消息,是由胡敬鲂亲自向媒体公布的。

    “你们怎么回事!我一个劲在这里求你们F市警方,千万要保密!千万要保密!你们为什么背信弃义?你们就教你们的局长、副局长等着接受省行政议会的质询吧!”老总捂着胸口,义正言辞地说道。

    “不好意思,秦先生,公布消息的是我们的副厅长!您刚才『求』我们的时候,他不在这!况且您这态度也叫『求』吗?别拿使唤您公司那几个戏子的态度对我们警务人员说话!他突然宣布结案也是我们意料之外的事情,您要是心里有气请直接去省厅找胡副厅长!”白浩远也是一肚子气。

    跟白浩远和许常诺接着吵了几句之后,那个秦老板彻底晕了过去,急救车便顺道把他送到了附近的医院——跟郑耀祖的尸体一起运走的。

    看着面前积雪上的那片已经凝结的鲜红,听着对讲机里录下的郑耀祖临跳桥前留下的录音,最好跟人放狠话的我确实在没有精力发火,心里只留下了满腹狐疑,甚至连小C出现在我身边,一边拍着我的肩膀一边问我要不要去吃点午餐休息一下,我都似没察觉一般。

    ——难道说罗佳蔓死了两次?

    在郑耀祖的自述里,完全没有成晓非的存在,而且似乎在他所说的他杀死罗佳蔓的时候,旁边根本没有其他人的存在……真是令人头疼……我完全没有想到我的猜测,百分之八十的内容都是正确的,结合郑耀祖的陈述、老夫妇的证词和我刚刚的推论,整个故事应该是这样的:郑耀祖来到罗佳蔓的家里,两个人倒酒长谈,接着发生争执;随即罗佳蔓用郑耀祖所谓的自己“贪得无厌做出的那件事”对他进行威胁,然后罗佳蔓自己给郑耀祖的酒里下毒,刺激郑耀祖是懦夫不敢趁着自己不注意的时候把酒杯换掉——那么其中,可能罗佳蔓在为了向郑耀祖证明自己撒进酒杯里的确实是氰化物,应该是自己向鱼缸里倒了一些毒酒的;随后罗佳蔓短暂离开,郑耀祖调换酒杯,接着罗佳蔓喝下了那杯酒,然后自己在卧室毒发——她的身体确实不是别人拖到卧室的……只是我万没想到,整个故事的男主角从纯情的成晓非换成了这个老道沧桑的郑耀祖;那么成晓非为什么要自杀、还把所有事情都揽到了自己身上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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