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里的罂粟花【第六章】17(8/10)

    难道罗佳蔓真的死了两次?

    好,假设就算罗佳蔓被毒死了两次,依旧让人出乎意料的事情是,罗佳蔓居然会如此找死,故意激怒郑耀祖去把自己的杯子跟那杯毒酒换掉——就算是我听到了郑耀祖这么说,我还是觉得,是罗佳蔓逼着郑耀祖喝掉毒酒自杀、结果自己被郑耀祖分了神、扰乱了注意力后才被换了杯子,整个逻辑才更加成立;激怒自己把毒酒换掉,这件事情怎么听都感觉像一个圈套,而郑耀祖居然顺着这个圈套往里跳,而这个听起来像圈套的事情反而不是个圈套,郑耀祖又真的成功地杀了罗佳蔓。

    而在这其后,又出现了新的问题:郑耀祖口中那件“自己贪心不足而做出来的事情”,到底是什么,能让在被罗佳蔓得知之后,逼迫郑耀祖不惜将其毒杀?

    其带来的后果,在郑耀祖的心中甚至有一点超过了杀人之后被判处死刑这件事,这究竟会是什么?

    而对于成晓非,难不成他也有什么把柄被罗佳蔓握在手里了么?如果真的有,他所做的事情,会跟郑耀祖做的是同一件事么?

    又两个小时之后,来到了下午,胡敬鲂居然专程带人来到了市局重案一组,美其名曰“慰问”,亲自表示要给白浩远许常诺二人的专案组放假两星期,而且还承诺给所有经办此案的警员发放三千块钱的奖金——数目是之前我和夏雪平破获“桴鼓鸣”连环杀人案的一半,而这三千块钱奖金,连刚接手重案一组代行组长职权的我,和秦耀杨沅沅那七个菜鸟实习警,竟然也都有份。三千元的奖金加上半个月的假期,确实让没经手此案的那些同事分外眼红,可是在这个时候,原本对这个案子的悬而未决有些牢骚的专案组警员们,此事却并不是很享受这些福利;就连几乎什么都没做就得到了三千块奖金的这七个实习学警,也都因为刚刚亲眼目睹郑耀祖全身被撞得粉碎性骨折和脑浆炸裂,而既惊魂未定、又并不觉得满足愉快。

    “好了,辛苦各位了!你们是F市前线的卫士,是Y省警界明日之光!我代表省厅和我个人,向各位致敬!”胡敬鲂说完,看向身边的沈量才,对他拍了拍肩膀:“量才老弟,拥有这么多能干的手下,前途似锦!”接着又看了一眼徐远,笑了笑说道:“你也辛苦。”

    坐在办公桌前的我看了看满屋子的人,大部分的脸上,都透着一股十分复杂的不甘,只是他们之中每一个敢于表达内心真实的想法。

    “……胡副厅长,您请留步。”

    “何秋岩!”徐远连忙回过头,冲着我严厉地低吼一声,然后对我摇了摇头。

    但此刻,带着一众保卫、已经走到办公室门口的胡敬鲂俨然已听到我在叫他,顿时一愣,转过头看着在办公桌前站得笔挺的我,眼神里散发着无尽的不屑;但当着众目睽睽,他还是微笑了起来,重新走到我的面前:“哟,何秋岩警官,夏雪平转调去了情报调查局,听说你现在代摄组长职权,是吧?后生可畏,前途无量!”

    “谢谢钧座夸奖。只是学生有一事不明,还请钧座指点迷津。”

    “我就知道你有话,你说吧。”胡敬鲂捏着眼镜腿提了提眼镜,微微板起了脸。

    “钧座刚刚在省厅直接开记者会、向外界宣布罗佳蔓一案就这么结了……”

    没等我说完话,胡敬鲂却先开了腔:“小何警官,我问你:郑耀祖是不是死了?”

    “是。”

    “嗯,他是不是承认了,是他毒杀了罗佳蔓?”

    “没错。但是我觉得这件事还有蹊……”

    “都是『是』就好了啊!这不就是已经破了案么?在你们重案一组的白浩远警官向局里汇报、你们的沈副局长又向我汇报之后,我就已经确认了——不,我们省厅这边就已经确认了,这个案子已经算是结案了。结案了还不好么?”

    “咳咳,副厅座,其实我刚刚也只是汇报……”沈量才在胡敬鲂身边,一听对方将皮球踢到了自己的脚下,多少也有些战战兢兢。

    “那钧座是不是忘了,”我压不下心里的气,直接对胡敬鲂质问道,“咱们警务人员守则上明文规定:一个案子在确定结案之前,经办人需要向上级部门打报告、局里签字之后往上级管理单位,也就是省厅递交之后,才算结案?学生不知道,如果不走正常程序,仅仅是在嫌疑人自杀身亡后一个小时就向媒体公开宣称、且一锤定音,这样是不是有点草率?”

    胡敬鲂的脸色,立刻变得比他身上的警服还要黑。他身后那些省厅保卫部的便衣警,纷纷握紧了拳头,满满一副随时准备将我摁在地上的样子。

    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在倒吸着冷气,一时间办公室里仿佛开了空调的制冷功能,搞得比外面的零下二十八度还要更冷。

    “臭小子!怎么跟长官说话呢!”沈量才看着我大骂道,他自己也是满头冷汗。

    而徐远在一旁,则忍不住作思考状,又不经意地盯着胡敬鲂镜片背后那双凹陷的眼睛。

    “草率么?呵呵,我觉得并不!”胡敬鲂振振有词,“『凡遇殊事异况,可夺情而定;凡遇民众之乱语,可用非常之法以正视听』——这是《警务长官训言》上面的内容,夏涛老长官当年写给全国警察的,现在还挂在我省厅办公桌后面的墙上,每天我都会转过身看一看,再背一遍。罗佳蔓这个案子出在咱们Y省F市,从警界到政界,乃至还有娱乐圈,对咱们F市警察的办事效率都颇有微词,但我知道咱们F市警察局的诸君,可并非如此,你们各位的努力,上峰都是看在眼里的;可架不住那帮媒体人为了吸引眼球乱写乱编啊!何秋岩,你跟夏雪平去休假,刚回来没几天,你一个二十啷当岁的毛头小子就接手了F市重案一组这么大个摊子,你可知道罗佳蔓这个案子已经快过去一个月了?你可知道,你所仰仗的这帮师兄师姐们,每天都得受到外界多大压力?为了封住那帮媒体人的嘴巴,我这算不算『夺情而定』,算不算『用非常办法以正视听』?长官做的决定自会有长官的考量和责任,何秋岩警官,你应该明白吧?”

    胡敬鲂字句珠玑,乍一听又的确属实,尽管我仍然相信他这么做并不正确,但我又实在辩不过他,只好保持沉默。

    “我看你这样,应该有点明白过来了?”胡敬鲂笑了笑,但眼神里仿佛藏了两把刀一般,“年轻人,好好干吧。做得好的话,你就是咱们Y省警界的明星。”

    留下了这一句听起来像是夸赞的话之后,胡敬鲂拂袖而去。沈量才无奈地看着我,咬着牙皱着眉,完全一副“等有工夫再找你算账”的表情,紧接着跑得屁滚尿流的往前追赶着胡敬鲂。徐远则像吃完饭遛弯一般,走到我面前,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整理一下,把成晓非和郑耀祖,和今天这件事的报告交到我这,抄送一份给沈副局。”说着,还给我的桌上放了一张纸片,旋即也离开了重案一组办公室。

    “『但我知道,咱们F市警察局的诸君,可并非如此——你们各位的努力,上峰都是看在眼里的——』”等确定胡敬鲂和他的那些保卫们确实离开了这个楼层,上午跟着我们一起去罗佳蔓家里的一个女警,便开始掐着腰沉着嗓子,撇着嘴巴模仿着刚才胡敬鲂的话,等把大部分的人都逗得哈哈大笑了,她又自己笑着自己,又嫌弃地说着,“嘁!个大滑头!今次这么说,以前他们省厅可没少贪了咱们的功绩!”

    “官僚么,不就这么回事么?”另一个女警说道,“说了一大堆漂亮话,简而言之:速战速决、完事大吉。他要的是名声、是破案率,哪管咱们查案子时候的死活呢?”

    “我说二位,你们这回又是假期又是奖金的,还不知足?”一个男警员酸溜溜地说道。

    “可不么?我觉得『速战速决、完事大吉』挺好的。我这都连着俩月没好好陪女朋友了,正好马上放假,总算有时间补偿补偿她啦!”许常诺坐在后排心满意足地说道。

    而另一边,秦耀杨沅沅那头也开始交头接耳起来:“我的个天,学长也太牛逼了吧?省厅的副厅座都敢怼?”

    “我也没想到,以前也就知道秋岩哥在学校里打架厉害,这没想到……”

    “行了各位,差不多得了,”白浩远站起了身,看着周围的所有人,“都别议论了,该干嘛干嘛吧。”接着他又坐下,也是一脸复杂地转过头盯着我一言不发。

    而我则看着徐远留下的那张纸片发呆,那工整地上面写了两个字:“翻案。”

    必须翻案,因为我总觉得这事情绝对不会像胡敬鲂想的那样,就这么结束了;可问题是,郑耀祖留下的那些疑云,都随着他纵身一跃死无对证了,要想翻案,接下来该怎么查呢?

    就这样,重案一组的办公室,在百无聊赖的时光中蹉跎了一下午。

    临近下班,身心俱疲的我先到食堂买了三份雪菜牛肉米线和三份蚝油芥兰,然后开着车子去学校接到了美茵。一上车,美茵便先将我一把熊抱,但是因为有了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这些不该发生的错误,我对她的举动故意表现得冷冰冰的。

    “哎呀!你干嘛呀?一见面就跟你的小情人妹妹摆出一副『夏雪平脸』?”

    美茵不忿地说道。

    我叹了口气后,只是淡然而疲惫地踩下了脚刹:“唉……就……快点回家吧。”

    “怎么了啊……”美茵失望地看着我,眨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你……你是生气了么?”

    “因为什么生气啊?”

    “就……今天早上……我对你……那个呗;还嘲讽你说你早泄……”美茵搂着我的右臂对我问道。

    “啧……不全是。”我看了她一眼,无力地说道,“但也确实因为你这个生气了,知道么?”

    “嘻嘻,”美茵以为我在跟她开玩笑,于是她又忍不住笑开了花,红着脸说道,“哥哥的大肉棒还是会让我爱不释手的呢!其实早上我是故意这么说的,我就想让你在我身上找回自信,你懂吗?”

    “你说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还是个学生,怎么就喜欢聊这点事情?”我用左手揉了揉眼睛,又叹了口气。

    美茵一听,嘟着嘴对我埋怨道:“哼!你跟夏雪平谈禁忌恋之后,说话也真是越来越像她啦!”

    “哈哈,有吗?”听她这么一说,我倒不禁觉得有些高兴。

    “可不么……真是越来越像个大人了!”美茵想了想,又对我问道,“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情么?案子的事情让你烦心?”

    “嗯……都快被气死了。”我哑着嗓子说道——不知道一瞬间为何,我真觉得自己有些快要失声,或许是中午在与准备自杀的郑耀祖在过街天桥上对峙时着了风寒。

    结果我话音刚落,却发现美茵趁着我不注意,已经把我的皮带解开,把那只娇滴滴的右手探到了我的内裤里,食指和中指肚已然触碰到了我的龟头尖端……看来我是真的累了,连她这种小动作居然都未察觉。

    “哎,你干嘛啊?”

    “给你放松放松呀!嘻嘻……”

    我看着满脸扑红、抿着嘴巴卖萌的美茵,趁着前方路过一个小丁字路口,我直接那车子拐进小路上,把车子停下重新踩了脚刹。

    “美茵,请你把手拿出来。”我灰着脸看着她。

    “呜……我不!”美茵仍旧以为我实在跟她故意取乐,于是依旧对我笑了笑。

    还用食指在我的马眼上轻轻刮了一手。

    “你拿出来。我没跟你玩闹。”我转过头,郑重地看着她。

    她这时才终于发现,此刻的我对她的调情进挪性挑逗也好、撒娇卖萌也好,均不感冒,于是皱起了眉头,有些害怕地看着我,嘟着嘴巴将手从我的裤裆里抽回,然后对我哀怨道:“何秋岩,你这么凶干嘛!我真的就是想让你放松放松嘛……哪家的哥哥要是一放学就有自己的妹妹给自己口出来,恐怕还的乐到上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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