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里的罂粟花【第六章】18(8/10)
“我看不像,至少我觉得她对她自己是跨性别者的的事情没这么忌讳。”我摇了摇头,顺着白浩远的思路想了下去,“不过我听她自己说的,你们去抓她的时候,她正跟一个女生上床呢,对吧?”
“……我说秋岩,我确实是一直对你都有点合不来,但你就非得在我刚把胃里的难受劲压下去之后马上提刚才那噩梦般的画面?”白浩远痛苦地看着我,“是一男一女……『三明治』你应该懂什么意思吧?我知道你跟网监处那个我本家的、还有鉴定课那个筋肉疯丫头关系不一般。”
我点点头,看了一眼陈春之后瞬间明白了,接着对他说道:“你信我,我在你『立威哥』经常出入的那家同性恋酒吧里偷看到的,恶心程度不比陈春这个茬——你要知道,尤其是在你们几个替他和夏雪平在全局发喜糖之后……”
“行啦,我明白你要是说啥——都是报应,我他妈也真是活该今天看到那些东西……真是必然要长针眼了!估计这事儿过去了,回家之后睡觉做梦、搁梦里都得吐!”
我看着白浩远,听他这么一说,脸上只是云淡风轻地笑了两下,心里可别提多解气,所以我又故意问了一句:“欸,你觉得,罗佳蔓那么放荡一人,会不会被她也上过啊?毕竟她这样看起来,身材也挺性感的哈?女孩不是更容易对女孩产生性冲动么,何况这又是个带个棍儿的女孩……”
“欸我的天,何秋岩你是我哥行吗?哥,咱不提这事了……”
“哈哈,至于这么大刺激么?我就随口这么一问。”
白浩远捂着嘴巴,喉咙蠕动了好一阵,才深吸一口气说道:“我觉得够呛——刚才我问了几个女的,还有王姐,我把这人妖给她们讲了……她们几个没一个不是说,被人妖上了的话,一般情况下也会有心理阴影,除非是被灌得特别醉——这种心理阴影,可不亚于强奸。”
最新找回“强奸……么?”听了白浩远的话,我若有所思。白浩远随即似乎在咂摸着跟我说的这番话。我沉默了片刻,又对白浩远问道:“对了,你之前说要跟我聊聊那最后一个空格的事情,你有啥想法么?”
“在我看到这封匿名信之后,看到了那些名字和那条横线之后,我其实有一个想法,只是从接手这个案子到现在所搜集到的一切资料来看,根本没办法从中拿到一个切实的证据。”
“唉,又是证据,你真不愧是夏雪平的手下。”我无奈又嫌弃地看了看白浩远,“你先说说你的想法吧。都这个时候了,还什么证据不证据的?如果单纯耗在找证据这件事上,罗佳蔓就真成了被不同的五个人毒死五次了。”
“行,那我就天马行空、放飞自我一次了。”白浩远想了想,回过身在办公桌上找出了一支钢笔一张白纸,照着匿名信重新誊写了一遍那四个名字和一个空格:“信上是这么写的,对吧?”
“嗯。”
接着,他又在这行字的下面,另写了三行,每行也都是四个数字,后面带一个空格。
“明白了吗?”白浩远写完这些,抬起头看着我。
“这不应该是数学题么?——『1、1、2、3』,这个后面应该填『5』,『1、2、2、4』,这个后面应该填『8』,『2、3、5、7』,这个是素数表,应该是填……”话说到这,我立刻顿悟,“你是说,这个写匿名信的人,也在给我们出这样的数学题?”
“我觉得是这个意思,要不然他检举揭发的时候,还故意弄出一个咱们猜不出来的东西是为了什么?一般这么干的,莫不是不敢直接揭发、受到过什么威胁,就是自己心理上有坎,但是又不能不揭露,要不然可能对不起自己良心或者死去的人,所以一般这种情况下,谜底的线索其实就在谜面里。”说着,白浩远便在那张白纸下面开始罗列出每个人的名字:“来,咱们也做个数字归纳法——先说说成晓非,对于这家伙,现在咱们的已知条件是,首先他应该跟罗佳蔓发生过肉体关系……”
“那个纯情的家伙,还认为自己跟罗佳蔓是情侣。”
“不错。其次,他自杀了,对吧。”
“一个市长的衙内,因为一个『情』字,杀了人,然后自杀。”
白浩远抬起头,对我问道:“你不觉得奇怪么?如果这个成晓非真这么纯情的话,为什么不在杀了罗佳蔓的当场自己也喝下毒药自杀殉情呢?为什么偏偏要等到几天之后在另一个地方自尽?”
“我也觉得有问题,但……”
“别急,这些暂时是咱们对于成晓非的已知条件;咱们再来看看郑耀祖——首先,也是自杀,也是跟罗佳蔓发生过肉体关系,而且他俩是正经八本的『婚外情』……”——呵呵,“正经八本的『婚外情』”,这话说完之后白浩远自己都不由得跟刚被人喂了口屎一般用舌头艰难地顶了下上颚,反着胃口吐了口气。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接着说道:“然后他临死之前——你记得他临死之前说的话吧?”
“对,好像是在说什么,有谁在逼他的意思,而且好像又说了一些关于是自己有什么把柄在罗佳蔓的手里?他说得很晦涩,但大概意思在。”
“对喽,那么他的已知条件,就比成晓非多一个。”白浩远说完,扣上了笔帽,站起身走到反光玻璃前的对讲麦,忐忑又充满笃定地看着我,“现在咱们来做个实验,看看把眼前这个『二倚子』放在成晓非和郑耀祖的已知条件里,会发生什么。”接着他打开了对讲麦,对着审讯室里面戴着蓝牙耳机的胡佳期说道:“亲爱的,你问他一下,罗佳蔓跟他,是不是有过性方面或者情感方面的纠葛。”
胡佳期按着耳机,抬起了头,咽了口唾沫眨了眨眼后开口问道:“我看你给她设计的那些衣服,无论是端庄的还是暴露的,竟然都那么的合身——尤其是她上《FHM男人帮》杂志的时候,拍的那组性感照片,除了P图的作用之外,你的那套衣服几乎把她身上所有的优势都展现了出来而恰当地把她身上所有缺点都隐藏了起来。我没记错的话,英国的设计师卡尔文说过,最完美的衣服,就是设计师对模特的性欲和爱情,无论同性还是异性。陈大设计师,罗佳蔓小姐对于你来说,该不会除了单纯的模特和设计师的合作关系之外,还有别的什么关系吧?”
陈春看着胡佳期,愤怒地撇了撇嘴,接着又有些失落地靠在椅背上低下了头,看着面前的窗子外面,竟然有些泪光在闪烁:“是的,我爱她……我曾经用过一种十分粗暴的方式,占有了她……她可真是个婊子!——一个令人可爱又可怜的骚婊子……其实我每次跟她上床的时候,都看得出来,她心里是在完全的拒绝,但每一次之后她又忍不住地往我的怀里靠……那个傻瓜哟!她常常往不同的男人怀里钻,但实际上,包括我在内,全都没办法给她一个最温暖的拥抱……呵!”
“果不其然……”白浩远看着眼泪欲落的陈春,自信地打了个响指。
而胡佳期就像是跟白浩远有心电感应一般,看着陈春,把声音放得柔和了一些,继续问道:“那你杀了她,你又是这么的爱她。你有没有想过,跟她同去?”
“想过……”陈春叹了口气,“我看到电视上的新闻了。那个小孩和那个老男人,都为她死了。姓郑的那个油腻老男人是怎么回事,我到现在也没想通,呵呵,我也不想去想了,我恶心他——在佳蔓组的一个局上,我见过他,趁着酒劲,他摸过我的屁股和大腿,哈哈,我就故意等着看他最后指导我怎么回事了,会是什么反应;哼,我永远都忘不了那个老男人在摸着我的鸡巴,全身冒冷汗的样子!
还是个影帝呢!但是那个小男孩……他比我有勇气,人不是他杀的,他偏要自己揽下来,他也是真爱着佳蔓吧……我也想跟佳蔓一起死,唉,但是,我做不到。”
“你没勇气么?”
陈春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了看胡佳期,“呼……你就这么理解吧。有些事,我真的不能跟你们说。”
“又是这句话……”我无奈又轻蔑地看着陈春,突然脑子里一道光芒闪过,“对啦,我也跟着忙叨得差点忘了:陈春刚刚差点说走嘴——她大概十几岁不到二十岁的时候,似乎在她老家杀过人。罗佳蔓还不会是知道了这个事情吧?”
白浩远连忙又打开了对讲麦,刚准备对胡佳期说些什么,突然审讯室的门被打开了。
“对于这个陈春的审讯先停下吧,告诉里面的胡佳期和章琰先去休息会。”
沈量才不容商量地说道。在他身后还跟着几个穿着黑色立领毛呢大衣的人,我仔细一看他们每个人的脸,我突然觉得似乎在哪见过,但肯定不是在局里,也不是在省厅。
“沈副局长,怎么了?”白浩远问道。
“先别多问了,现在遇到点事……你们俩直接跟我来。”沈量才此刻的脸色可远不如刚刚在媒体闪光灯下那么明耀,当他出门的时候,也忍不住厌恶地瞟了好几眼那些面孔略生的黑色立领毛呢们,并立刻招呼身边的保卫处警员跟着这些人一起进了审讯室。白浩远一看这架势,赶忙叫停了胡佳期的审讯,搞得胡佳期也是一头雾水,但我和白浩远都来不及解释,便被走廊里的沈量才催促着跟在他身后。
“哦,原来何代组长也在值班呢!”
我跟着沈量才和白浩远刚进副局长办公室,还没来得及转身的时候,便听见办公室里有人对我打招呼。
那人竟是萧叡龄,而当我一转身,他已经略过了沈量才和白浩远,直接对我伸出了手。
“你好,萧处长。”我这下才想起来,刚刚站在审讯室门口的那几个,全都是萧叡龄手下的检察官们。“这位想必是罗佳蔓命案的负责人,白浩远警官吧?
幸会。”
“萧公子竟然也认识我这么个小警察么?”
“哈,在F市内,所有市级单位有一定头衔的公职人员我其实都认识,只是我们之前没见过面而已。”
萧叡龄跟白浩远打招呼的时候,我却在想:审讯陈春审到一半,这个身为检察院侦查监督处的萧处长来了,而且那些检察官还直接进了我们市局的审讯室,那么八成他们是想要对陈春有所企图。对于他们想要干什么,我突然非常不安。
“萧处长跟咱们秋岩认识?”沈量才对萧叡龄和我问道,此时的沈量才依旧黑着脸。
“没错,在白京华先生的酒庄上,我跟何代组长有过一面之缘,当时正好是白京华先生为爱女办婚礼的时候。”萧叡龄看着我,面带着看起来温柔又憨厚的微笑。今天他还换了副四四方方的黑框眼镜,本来就长得酷似一只熊猫的他,如此一笑起来,活像XXXL号的江户川柯南或者旺仔牛奶的cosplay。
他不提白京华的酒庄倒是还好,一提起来我便回想起在酒庄的时候,这家伙把白京华生生逼得全身发抖、汗如雨下的样子;出于良心和正义感,我对他的话术与手段的确佩服得五体投地,但同时他在那时候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让我从心脏到胃里都觉得十分的生理不适,原本跟他握在一起的手,也立刻变得有些僵硬了起来。
“你还认识白京华?”而当听到“白京华”这个名字的时候,沈量才的眼睛突然变得雪亮,全身上下每一处细胞都变得难以掩饰地亢奋了起来,他连连拍了拍我的后背,眉毛和嘴角形成了一个对称而距离颇远的小括号:“可以啊!平时不见夏雪平跟谁保持人脉,你却还认识这么个富翁!”
“不是的,其实当时我是被张……”
沈量才这突如其来的态度变化,让我觉得受宠若惊,又有些尴尬,我立刻转头对他解释着;可话未说完,却被萧叡龄打断了:“沈副局长,这些闲话家常的事情,有机会咱们慢慢聊。我这边还有些着急,先谈谈正事可以么?”
沈量才咬了咬牙,用鼻子吸了吸气:“行,那坐下谈吧。”
“不坐了,我们市检这边着急得很。”萧叡龄依旧有些憨态可掬地笑了笑,“呵呵,我们必须马上把陈春带走。”
“带走?”
——我和白浩远都傻了,虽然我心里稍稍有那么一点心理准备。
“检察院难道也对罗佳蔓的案子感兴趣?”我追问道。
“何代组长误会了,罗佳蔓这个案子是你们警察局的,术业有专攻,谋杀案我们检方办不了。”萧叡龄收起了笑容,正色起来,且用着一套命令的口吻道,“但是,我们依旧必须马上把陈春带走,而且,你们警方必须马上释放陈春。”
“释放?哈!”白浩远一开口就表达了自己的不满,“我刚还想说,既然你们检方对这个杀人案没兴趣,那还是按照正常的司法程序等我们审讯完了再把人移交给你们,结果您现在却说『释放』?我们市局的弟兄们费劲巴力、连调查带侦查,好不容易抓了的人,你说『释放』就『释放』!萧公子,您开什么玩笑?”
“呵呵,”萧叡龄笑了两声,但他的表情依旧是严肃的,“刚才我已经跟沈副局长说明了,白警官和何代组长可能还不知道,你们抓的这位陈设计师,其实是我们侦查监督处的一个线人——我们市检侦查监督处,正在进行一个针对我市一名高官的贪腐案件,很可能还涉及出卖国家资源的情况,这个案子是由中央最高检察院授权和指派的。陈春跟这个案子中的某位重要人物关联颇深,我希望你们市局可以配合。”
“嗬,说得跟真的似的!少拿中央最高检吓唬人!你们说她是你们的线人就是了么……”白浩远激动得一些歇斯底里。这个可以理解,我参与这个案子才几天,就觉得已经烧脑得很,而这将近快一个月的时间,白浩远他们这些人每天都在这个案子上面煎熬着,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人,准备给自己辛辛苦苦逮捕到的嫌疑犯发一张免死牌,换做任何人都会炸毛。
“白师兄,你先冷静一下,”不过听着萧叡龄讲话时候的态度,我倒是不觉得他在跟我们编故事,“萧处长,我能问一句,你们检察院现在正在调查谁么?”
站在一旁、一反常态一言不发的沈量才,听我这么一问,也竖起了了耳朵。
“呵呵,我们无法插手重案一组的杀人案,何代组长却想知道我们检察院的案子呢?”萧叡龄笑着转过头看着我,却一下子给我扣了个大帽子。
“您别误会,我就是想问问,毕竟陈春对于罗佳蔓一案非同小可。”
“哈哈!何代组长别紧张,我也只是开个玩笑。”萧叡龄闭上眼睛想了想,又笑着睁开眼,“其实告诉你们警方的同仁也无妨,因为这个人跟罗佳蔓被杀一案也有些许的关系。”
“啥?”
“——我们正在调查的对象不是别人,正是咱们F市的市长成山。”
“成、成山?”沈量才立刻结巴,“萧公子,成山市长怎么可能贪污呢?还出卖国家资源?这……这里面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吧?他在F市的政绩,上到省里和中央联合政府,下到F市的老百姓,中到咱们这些公务员们,可都是有目共睹的!不信您去问问令尊萧委员长……”
“沈副局长好像在混淆一件事:”萧叡龄脸上依旧挂着笑,但当他转头看向沈量才的时候,眼神里的寒气简直赛过办公室窗户外面那屋檐上的几樽冰棱墩,“家父跟成市长的私交确实不错,但我父亲是我父亲、我是我,何况家父与那个人的交往也是『君子之交』,在公义、国家利益方面,家父和我都是不含糊的。
我们检察院掌握了很多关于成山贪污、渎职的犯罪证据——我们对于罗佳蔓小姐的死因毫不知情,但是据我个人的观察和推测,罗佳蔓之死之所以会有成山的儿子成晓非参与、随后成晓非又畏罪自杀,恐怕,这跟成山的贪污渎职、出卖国家利益不无关系。”
我瞬间心念一动:“萧处长,你是说陈春跟成山市长、或者跟成晓非有一定的人际关系对么?”——但刚刚在照相室里,陈春分明说过自己只见过一次成晓非。
萧叡龄看了看我,又只是笑了笑:“我刚刚说的是,陈春与这个案子中某个重要人物关联颇深,但我并没指向成山。实际上也不是成山或者成晓非,但具体是谁,实在抱歉,这件事涉及我们目前调查的关键部分,我没办法告诉你们。”
“那你这就是『薛定谔的线人』!线人这东西,不是正式工作或者聘用关系,一般情况下必然不会有任何文书证明,你红口白牙就说他是线人,那我还说他是我们的线人呢!”——我很理解白浩远的愤怒,但是他的辩驳听起来确实有些胡搅蛮缠;但我见过萧叡龄应对胡搅蛮缠时候的镇定自若,我知道这个男人的可怕,这样下去可不行。
我赶忙伸手拦了白浩远一下,抢过话柄说道:“先谢谢萧处长可以介绍大致情况。不过既然是这样,您手里应该有相关文件吧?”
沈量才这时候又连忙躲得远远的,跑到了自己座位后面假装看着自己写的那幅毛笔字。
萧叡龄侧目看了一下沈量才,接着从他的办公桌上拿起了一份牛皮纸档案袋地给了我:“过目吧。”
打开袋子一看,里面一共三张纸:确实有一张中央最高检察院下发的要求Y省各级地方部门配合市检察院工作的公函,另外两张,则是Y省检察厅、F市检察院和省警察厅的联合公文,上面指明道姓地要求“F市警察局释放嫌疑人陈春(女)、暂不追究其任何刑事责任”,并且标明“如果发生任何涉嫌危害公共安全、触犯法律法规的事件,全权由F市检察院承担”,上面还有胡敬鲂的签名和盖章。
——看到这些十分官方正规的东西,我不仅没有被说服,而且在觉得有些诡异的同时真心气不打一处来:胡敬鲂既然在这个公文上面进行了签字和盖章,那么则说明他从最开始就知道陈春是涉嫌杀了罗佳蔓的,既然如此,为什么他在最开始不通知重案一组或者市局呢?而且为什么在郑耀祖自杀之后,还要来到重案一组故意摆出那种下了强令却盼着看笑话的“扒皮掌柜”的态度?何况这个公函,来得也太“及时”了。
要求多少多少天之内必须抓到人的是他,现在要求放人且不追究任何刑事责任的也是他,这样的做法在我这里万万说不过去,尽管我知道我只是一个普通二级警员,还是个靠着走运才当上二级警员的小虾米。
“量才副局长,您的意思呢?”我转头看向沈量才。
沈量才背对着众人佝偻着腰,无可奈何地叹着气,跟刚刚他在大楼门口面对着来自全国各地的记者时那种意气风发的样子反差真的太大了:“有最高检的公函,胡副厅长也签了字,还能怎办呢……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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