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鹿崽(白蛇/哺乳)(2/4)

    但阿德贝尔仍然时常落泪。他醒着的时候,便安静地落泪;晚上熄灭了蜡烛,他有时候会啜泣起来,直到偶尔的月光温柔落在他的身上,他有时候才会轻轻睡去。

    他拱到青年胸前,喉间发出沙哑的喘息声,像小狗一样‘呼哧’‘呼哧’地拱着,找那只藏起来的,他日思夜想的玫瑰色乳尖。但青年慌张地阻止了他。

    在这之后过去了半年。阿德贝尔日益削瘦了;他的脸色更加苍白,更加安静,柔顺的脸颊常带泪痕。但从某一天开始,不知为什么,他得到的待遇慢慢变得比之前好了;他分到了新鲜的水,更多的食物,甚至有时还有一些灯油和蜡烛。

    火把远离了他。门在他身前再一次关上了,‘咔哒’一声上了锁。黑暗袭来,冰凉的月光再次笼罩而下,就像是每一个他们互相依偎的夜晚。

    直到一天晚上,有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床边。对方是黑暗的一部分,一点声音都没有被发出;但阿德贝尔还是醒过来了。他慢慢坐起身,已经成为少年的小野兽死死地看着他,竖立的瞳孔在黑暗中发亮。

    阿德贝尔让他逃走。再不要回来了,永远都别回来。他知道自己无法离开这里;他在这里待的时间太久了,久到他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但阿刻戎不同;他年轻,强壮,又不为任何东西所桎梏。他知道这只小野兽一定能闯出一片自己的领地,而不是一直待在这里,也成为被囚禁的灵魂之一。

    这是他第一次在阿德贝尔面前开口说话。

    他不怕痛。但当阿刻戎因为受伤而紧紧缩在青年怀里时,他的喉头有时也会发出小声的呜咽。阿德贝尔垂睫亲他的额头,怀里的小野兽仰头看他。

    阿德贝尔用手背轻轻擦去一些眼泪,然后蜷起膝盖来,又忍不住落泪;阿刻戎不知所措地看他,没有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记得自己受伤喘息的时候,对方会流泪;他用太大力气,偶尔咬痛那只挺翘的乳尖的时候,青年的苍白脸颊也会被默默打湿。但现在他没有受伤;那么是他弄痛他了吗?

    野兽的咆哮和痛苦挣扎声不断响起,铁链的一端被拷在特制的笼子里,带刺的勾深深扎入皮肉。血往下流,打湿了铺着稻草的地板。阿德贝尔绝望地跪在地上,尝试着去够那些人下落的衣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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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幼的阿刻戎曾经以为这一切都不会结束。阿德贝尔,他的阿德贝尔。对方是他的一切,他得到的,最好的一切。但这一天终于来了。门被刺耳一声猛然打开,燃烧的火把照亮了整个囚室。阿德贝尔蜷缩在地上,亚麻衣袍被打翻的陶瓷水瓦打湿,哭泣哀求他们别带走他。

    他像一只年轻的狼。他的犬齿锋利,目光却极冷,在黑夜中像是一点幽幽的鬼火。他甚至已经超过了青年的肩头。但在阿德贝尔面前,他永远都是那个饥肠辘辘,受了伤的小东西,总是想再次钻进青年的衣袍里去。

    他长大了。只是半年,他已经变成了十五,十六岁的少年模样,身量更高,面孔深邃。阿德贝尔几乎快认不出他了;他想他的小鹿崽,但他的小鹿崽已经长出了角,蹄子也不再软糯了。

    “...我有名字了。”他说,声音与之前不一样了,更低,发音晦涩,“阿刻戎。他们叫我阿刻戎。”

    阿刻戎好像完全没有长大。的确,在残酷的教导和训诫之下,他已经长成了祭司和主教们手上一把趁手的尖刀;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只能和野狗群勉强抢食的小野兽了。他飞快地成长起来,速度甚至让那些负责教导他的人感到害怕。

    阿德贝尔总是很难过。他给阿刻戎包扎,有的时候会落泪。但小野兽似乎并不把这些伤口放在心上;这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再深的伤口,侧头舔一舔就好了;也许会很痛,但也无所谓。他和阿德贝尔一样,早已经习惯了受伤。

    阿刻戎,地狱的冥河,痛苦之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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