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鹿崽(白蛇/哺乳)(4/4)

    他的小鹿在他怀里安静地睡着。偶尔一两次阿德贝尔惊醒时,他比青年更早察觉那些变得急促的心跳声。那颗心跳得像是一只被陷阱抓住可怜的雪白小兔,透过薄薄的柔软胸膛不安地传来,紧贴着他,几乎让阿刻戎的心也感到战栗的颤动了。

    但那并不是因为恐惧。那一瞬间,少年似乎被阿德贝尔的急促心跳声在心口烫了一下。他的小母亲在睡梦中无助打湿脸颊时,几乎让他觉得又甜蜜又心碎了。他偷偷地,又总是极为小心地舔去这些泪水,心口不知道为什么跳着,舌尖发着颤。阿德贝尔眼睫微动的时候,他就又乖巧了。

    他知道这个时候青年最想看他;他的小母亲被噩梦困扰着,发出那些轻颤的不安喉音,蹙着眉,转过身去,连纤长的手指都在发抖。他无法控制自己着迷地去吻那些玫瑰花瓣一样的指尖,用脸颊不断摩挲,活像是一只想沾染香味的小狗,总带着一点野蛮与贪婪。他感到如此满足但同时又如此饥饿;令他饥肠辘辘的东西,又似乎被蒙上一层朦胧的纱雾,时常让阿刻戎不明白自己到底饥饿什么。

    阿德贝尔有时候会紧紧抱着他。他的身体紧绷,阿刻戎感到他在害怕。在黑夜之中,他的小母亲似乎比白天更加孱弱;但他很快又会用手背匆匆擦干那些眼泪。他不愿意在阿刻戎面前落泪,似乎是担心自己的痛苦会让这只年轻的小鹿疑惑和受困。但阿刻戎对他的眼泪着了迷;偶尔一两次他撞见阿德贝尔安静地抱膝流泪,竟然不敢直接进小屋里去;他的脸颊不知道为什么变得滚烫,心砰砰直跳,连那些蛇鳞也在黑暗中肆意蔓延开来,爬上他青筋凸起的脖颈。

    村里的姑娘们都很喜欢阿德贝尔用针线绣出的花边。那些精致的小绦带能被缝在裙角和袖口,或者给一顶朴素的女帽增添一点魅力。阿刻戎出去打猎的时候,他就坐在木椅上安静地织那些花边,等着夕阳逐渐染红小屋的木窗。

    少年的手腕上系着一条绦带。有一次在狩猎时,绦带被野猪血打湿;于是阿刻戎便摘下来,在河边洗。那天的河水太湍急,他不小心让手里的布带脱了手,那条花边便很快被河水冲走了。

    太阳快落山了。他找不到了,但又必须赶快回去他们的小屋里。他的小母亲在黑暗里会害怕。那天晚上阿德贝尔哄了他很久;小野兽委屈地直‘吭吭’,在他胸口哭起来了。那是他的东西,是他的;那是他们还在地牢里时,阿德贝尔给他一个人织的。当时他折断了手臂,疼得无法入眠,整夜整夜地呜咽;阿德贝尔把那根花边系在他的手腕上,哄他说明天他就会好起来。

    小野兽哭得脸颊都湿透了。最后阿德贝尔解开了自己的衣服,让他含着一只茜红色的奶头入睡。过了不久,某一天他在青年怀里醒来的时候,手腕上又被系了一条新的绦带,比村子里姑娘们得到的花边要漂亮许多,比她们所有的加起来都要好看。

    这一条织花绦带,阿刻戎从此再也没有丢失过。他一直把它带在身边,再也不会有取下来的一天。在某一天晚上,少年做了一个梦;他梦见一片朦胧而温柔的银色月光,就像是青年微凉的纤细指尖,轻轻抚摸过他高挺的眉骨和鼻梁。那月光笼罩着他年轻蓬勃的身体,就像是肌肤相亲时柔软的缠绵。那些朦胧的触感在他的肌肤上激起一阵阵的莫名战栗,让他不自觉地呲出犬牙,喉间模糊低咆;但浑身又怕冷似地,很快发起激动的抖来。

    少年醒来的时候,两条乳白色的浑圆蟒蛇正纠缠在他和阿德贝尔的身躯上,正和他们一同安静熟睡;一只雪白蛇首正亲密地搭在他的颈间,偶尔吐出粉红色的蛇信,无意间轻轻扫过他突然变得干渴难耐的喉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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