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5/6)

    何采菽却只觉得一种尖锐的疼痛钻进心脏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叫嚣着腰冲破胸膛,带着滚烫的鲜血奔涌而出。他抬手捂住自己的心口,那里的跳动依然平和安定,但是他的手却像是感受到鲜血从指缝中流泻。

    “噬月宫主,到底是谁?”

    “噬月宫主就是噬月宫主,是天下武功绝顶之人。”那诡异中带着凄然的笑容像是扯掉面具那样飞速消逝,殷其雷从床上慢慢站起,向何采菽走去,直到两人之间只剩一步之遥,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何采菽,却不显得目中无人,头微微侧过去一些,像是打量、又像是试探。

    “武功绝顶也不能把人当狗!”何采菽深吸了一口气强行镇定了几分。

    “宫主未曾要我当狗,我乃自愿。”

    何采菽不可思议地瞪大了双眼:“自愿?!你是个疯子吗!”

    殷其雷似乎用那嘶哑的声音说话很是费劲,两人来回对话还不出十句,他便微微张开口轻咳了多次,然后按着嗓子缓了好一会儿,直到何采菽也慢慢平复了心情,才开嗓道:

    “十年前我在此宫中苏醒,前尘往事、一概忘了。噬月宫主留我在此,我却不知何去何从,她戏说道,不知如何做人,难道做狗?我便同意了。她笑我一时自暴自弃不能长久,于是我们便立下赌约,我无法继续之日,就是她取我性命之时。”

    “你们两个疯子”何采菽不可置信地摇着头后退了一步。

    殷其雷再一次笑起来。

    何采菽在这之后又在噬月宫中待了几天,这宫殿里很奇怪,明明几乎看不到别人的,但是吃穿用度洒扫清理却安排的无微不至,像是有上百个无形的奴仆,直教人不寒而栗。

    他一向是个很能接受现状的人,当年一场高烧迷迷糊糊醒来,很快便也接受了这一年的空白,发现自己难以正常行人事后,也像是早有预料一般淡定地接受了,老术士告诉他中了邪要独上雪宿神峰,他还是这样默默地顺从了。

    他从小和草木打交道,适应是他唯一从中学习到的经验,土壤哪怕贫瘠、水源哪怕苦涩,但也只有接受才能活下去,他像是一株最坚韧的植物,接受着所有的旱涝,兀自安静地生长着。

    但是何采菽无法忍受眼睁睁看着殷其雷就这样做一条狗。

    但是殷其雷也说,他无法继续之日,就是噬月宫主取他性命之时。

    何采菽就这样在在噬月宫中无所事事地住了下来,没有人看管他也没有人服侍他,但一切却又都安排得妥妥当当。起初几日殷其雷还会来坐一会儿,大约是想无形中施压以赶紧完成宫主安排给他的“任务”,但是几日下来,他就只是坐在桌边而已,既不说话也不做别的任何事情,就那样两手放在双膝之上像一尊木雕般坐着。

    何采菽起初胆战心惊,又怕殷其雷要强行与自己做那种事,又怕自己哪里碍他眼了性命不保,只是和平相处了几日之后,好奇心便完全压过了那些心思,耐不住寂寞地每天拉着他扯闲话,叽叽喳喳地宛如麻雀一般。

    但是殷其雷实在麻木,虽然面对何采菽的问话也是有问有答,但是一句从来不超过五个字。

    问他这噬月宫中还有没有别的人,他说不知道。

    问他有没有想过出去看看,他说没想过。]

    问他为什么甘心困在这个鬼地方,他就沉默。

    两人的对话内容已经日渐贫瘠,但何采菽还是乐此不疲,直到他终于自觉想到一个好话题——他预备问问殷其雷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回答不知道不打紧,他可以把心中的美人模样画出来挨个试问,但自这一日后,殷其雷便不再来了。

    而他想要出门找人时,却又被这冰宫之中错综复杂的回廊迷惑,兜兜转转竟是屡屡回到原地,显然是被人刻意困住了。

    何采菽百无聊赖地住到第二十日时,也恰好到了老术士所说的三月之期,他房中的桌上,突然多出一张纸,那是一张噬月宫地形的图纸,在宫殿深处的一座类似牢狱的位置,用朱砂画了一个圈,侧边平平整整地写了两个字:

    “请来”

    那字迹没有一点个性,呆板得像是用雕版印出来的一样,何采菽心道,这一定是殷其雷的字,思及此处不由得开心又期待了一些。自那突然的不告而别之后,他就再没有见过殷其雷,虽然知道噬月宫主也不会亏待或是伤害男人,却还是忍不住要担心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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