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等神(民国上海滩/黑帮老大x副手/年上(5/5)
那一个礼拜很像做梦,我包下了舞厅不允许外人出入,晚上便一个人去唱戏。是的,我也是会唱戏的,年轻的时候还拜过师父,不过我明白得早,在上海滩唱戏没有前途,早早地弃暗投明了。
前两天我只是自娱自乐,后来我发现,顾鹞常常暗中偷看,后来我就给了个台阶,下命令叫他一起来,给我搭戏。
有一次我要唱萧何月下追韩信,我唱萧何,要顾鹞唱韩信,他不肯,说自己不配。我很无奈,只好命令他唱,最终他还是拗不过。
有时候我羡慕顾鹞,他被我造的太过完美,真的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求,砌了好一堵铜墙铁壁,七情六欲都隔绝在外,没得那么多纠结与苦恼,倒也简单快乐。有时候我也恨自己,看得穿,却挣不脱,一把年纪了反倒没得稳重,只好在床上发格。
也蛮巧,我的发格就是。我越火大,只好越激烈去操顾鹞。
我的寿宴总不会折腾一天就算,后面的排场还得摆个好几天,我也习惯了周旋于这些各怀鬼胎的门槛精之间,个个着华服、人人说鬼话,我顾少棠最欢喜不用交心只谈利益。
最后一天在俱乐部办舞会,又是一场风云人物的集会,只是我已经意兴阑珊无多兴致,只是坐到角落里抽雪茄,舞曲将近杯盘狼藉的时候,忽然从门口闯进来数十个握着手枪与砍刀的赤佬,一个个气势汹汹地冲着我。
场内顿时响起一片尖叫,没一会儿就见了血,待到镇住场,舞池内已经躺了几个死人,旁的宾客也都畏畏缩缩挤成了一团,其实他们也不必这般装相,能进的来我的俱乐部跳舞,哪几个没见过这种场面,不过死了几个无名无份的瘪三,又无关紧要。
那团人终于让开一条缝,从中慢悠悠走出一个嘎梁,我认得伊,是青帮大字辈的老前辈张敬湖,我自立门户不入青帮,早就挡了人家的生意。此刻风云变幻,我又一贯和同盟会那边走得近,眼下陈其美一死,青帮自然是坐不住了。
“张老总不请自来,真是江湖豪杰。”我还是坐着抽雪茄。
“顾少棠,勿要再豁胖,你的人我已杀干净,今天不把帐清了,你也要丧命。”张敬湖笑,但我猜他笑不到最后。
“是了,张老总做事一贯干脆利落嘛,只不过,我的人侬清光了没得用撒。”我终于放下那只抽到尽头的雪茄,掸了掸落在长袍上的烟灰,慢吞吞地站起身来,在我刚刚挺直脊背的那一瞬间,我脚边挨着的那只桌子忽地动了一下,桌布陡然撩起,窜出一个矫健的黑影。
在桌布尚未落回原处时,一声轰然的枪响已经震彻舞池,张敬湖胸口破出一个血淋淋的大窟窿,溅得他自己也是一脸污红,他不敢置信地瞪着眼睛,那两颗浑黄的眼珠子就差要蹦出来,他不再笑了,口里涌出一股一股浑浊的热血,好似一口缺了马力的喷泉。
顾鹞冷漠地看着他,似乎明白我的心意,于是在他的心口补了一枪,又开出一个血眼,那声音更响亮些,血也涌得更畅快了些。
我终于满意地走近前来,张敬湖带来的人里竟无一个敢再动,真是一帮废物,我背着手站在了张敬湖身前,顾鹞便乖顺而沉默地在我手边跪了下去,我就势托住他的下巴抚摸了几下。
张敬湖嘶哑着嗓子,嗓子里的血也终于流到了极限,只能喷出几星血渣,他恶毒地看着顾鹞宛如诅咒一般道:“你这条顾少棠的狗!”
我笑起来:“是了,人杀光了,我却还有一条狗,晓得伐?”
我看到顾鹞的神情,他一双黑沉沉的眸子仍是不喜不悲,嘴角却意外带着点极淡的笑意,似乎对这说辞颇为认同。
在这一瞬间,我终于明白了一件事,顾鹞确实什么都不要,他只是很需要被我需要,即便只是一条狗,在我办公时伏在脚边的家犬可以,服从我的命令咬断随便某个人喉咙的疯狗也好,迎合我的性欲在床上供以泄欲的母狗也罢。
我终于满意地笑起来,甚至颇有些感谢张敬湖。
顾鹞纵然是狗,也是我的狗,只为我一人出生入死。
我顾少棠纵然是最下等,也是上海滩翻云覆雨的神,又怎好牵不牢一条狗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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