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4/10)
施斐然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缓慢地抬起手,覆在裴映后脑。
“我原谅你。”他说,“我原谅你,但不要再让我看到绿光玫瑰,你也不要再去医院。”
“她快死了,”裴映慢慢垂下眼,“她让我帮他签放弃治疗同意书……”
“你只要看她一眼,就算出轨!”施斐然吼起来,自己都把自己吓一跳。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来,抬手拨开裴映抓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放慢语速重复:“你只要看她一眼,就算出轨。”
“好,我不会去了。”裴映道。
之后,他们两个人都没有再开口说话。
裴映沉默地做了两菜一汤,他沉默地吃。
吃完晚饭,施斐然打开电脑处理工作,裴映在对面书桌看一本荷兰语的书。
零点。
施斐然洗了澡,掀被子上床,侧身躺着,死死盯住房子门口,盯到眼睛发酸。
裴映也洗了澡,躺来他身边,拍两下手关掉灯。
避孕套用没了,忘记买新的。
润滑剂没有收起来,还在枕下。
施斐然钻进被子里,拽下裴映的睡裤。
说起来,这是他第一次帮裴映口。
那根东西和主人的意志背道而驰,裴映就算再没心情,性器官也很快地在他的舔弄下变硬。
裴映掀开被子,静静地注视他。
玻璃柜里的小夜灯亮着,屋里并不是黑得不见五指,但也不足以使得施斐然看清裴映的神色。
施斐然猜裴映大概率是用那种审视的眼神。
他将那根性器官嗦出水声,时不时听见裴映压抑的喘息。
他吐出它,问道:“她帮你口吗?”
裴映出了声:“不是的,斐然……”
施斐然控制不住自己,猛地扑上去,捂住裴映的嘴。
死死捂住裴映的嘴。
“你第一次和她做时几岁?一个十五六岁的青少年,唯一的经济来源就是你叔叔和那女人,你不敢违抗她对不对?你怎么可能喜欢她?”
裴映没有反抗,仍然静静地看着他,一双眼睛在黑夜中泛着水光。
施斐然自己缓过来,冷静了,松开压在裴映嘴上的手。
“没有发生过你想象的事情。我和安如玫没有上过床,但我不会……不会否认我自己的感情。这种不正常的关系断断续续两年,后来她把我们的事情告诉了叔叔,叔叔原谅了她。”
剩下的话裴映没有说,但施斐然已经知道了,裴映的叔叔原谅了安如玫,但没有原谅裴映。
他正愣神,裴映蓦地扣住他的腰,把他翻到床上。
润滑剂被裴映拿走,他的腿被分开,这一次裴映有做扩张。
沾着润滑剂的手指钻进来。
自己里面被裴映摸得很凉。
他希望裴映和安如玫有过关系是不得已的事情,这不是占有欲。
捅进入口的器官撞散思绪,他攀着裴映的背,尽可能放松身体。
裴映的后背出了汗,微微凉,紧紧贴着他的指尖。
施斐然的脑子一会儿空白,一会儿又被拖拽回来。
裴映把他翻到背面,箍着他的腰挺动。
这个姿势进得最深。
裴映操到他射出来之后就停下了,也不压着他,倒回自己枕头上喘。
他知道裴映没射。
不少次都是这样,他射了不想继续做,裴映察觉到就会停下。
他操别人时从来没有对方射了自己就停下过。
高潮的最后一抹酥麻感也消失。
他倏然想明白他不接受裴映爱过别人的原因。
不是把裴映当成了自己的东西,不是占有欲,也不是感情洁癖。
是怕比较。
因为内心深处,他相信自己谁也比不过。
只要裴映爱过别人,就不会爱他。
他不配。
他伸过去手,在裴映手背上一下下揩指甲印。
裴映的手背摸起来有些潮湿,床单上也有这种味道。
“换床单。”他开口。
“现在换吗?”裴映问他。
他想了想,实在懒得挪地方,翻了个身道:“明早。”
早上他没着急去公司,吃完早餐,恰好看到裴映更换床单。
他第一次看见裴映换床单。
他从不觉着这事儿多麻烦,以前定期有阿姨打扫他的公寓并帮他处理这些。
床单边角有松紧带,用来扣在床垫角上,松紧带造成床单边缘一大块褶皱,但裴映却变魔术一样将褶皱全部碾平。
裴映没有把换下来的床单放进洗衣机。
他问原因,裴映回答:“等下太阳高一点,洗完立刻晒味道比较好。”
施斐然点点头。
从咖啡壶里倒出剩下的半杯咖啡,端着杯子走到书桌前,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
“你今天不去公司?”裴映问。
“下午再去。”他说。
裴映晾好被单之后离开家去了工作室。
施斐然派去的私家侦探还在跟裴映。
他本以为裴映就算不见安如玫,也会在安如玫病房门口待一会儿,问问医生情况之类的,但裴映真的如他要求的那样,没去医院。
他侧过头,再一次看向玻璃柜里的木头爬架。
起身走到玻璃柜前,仔仔细细地看这个爬架。
仿真树皮有划痕,有掉皮的部位,显然不是新的。
金渐层之前一直养在安如玫那里,那么这个爬架只会是安如玫送来的。
施斐然皱起眉,打开玻璃柜,伸手去拿那个小爬架。
手指刚挨到爬架,金渐层飕地跳过来,一口咬在他手上。
疼都没来得及疼。
他满脑子都是“为什么啊”。
金渐层咬完他,瞳孔扩成圆形瞪着他,出不了声,只用眼神在回答他:为什么啊。
它没有回小房子掩体里藏着,而是用下巴卡在爬架顶端,四只蹼抓着爬架,可怜兮兮地抱着爬架立在上面。
施斐然尝试跟它好说好商量:“我给你买个纯金的爬架。”
它不动。
过了一会儿,施斐然叹口气,关上柜门——蜥蜴不在乎爬架是不是纯金的。
施斐然有些紧张。
毕竟这事儿他没和裴映提前商量。
这么一想,好像他很少和裴映商量事,他们之间基本靠默契。
他望着裴映的眼睛——从中捕捉到惊喜,紧张感这才消散。
方理跑了回来,气喘吁吁地站到他们面前,手上还抓着一支哮喘喷雾。
是被女孩抢走的那支。
方理从上到下把施斐然看了一遍,视线跳到裴映手上。
裴映还握着刚刚给他的喷剂。
已经给了他一支,怎么还有?
施斐然问裴映:“怎么还有一支?”
“我一般备两支,”裴映回答道,“一支带在身上,一支挂在速写本弹簧线上放包里。如果你没带,如果其中一个喷头故障,都能应付。”
施斐然刚想说话,方理凑上来:“你没事了吧?”
他不得不面向方理,为裴映介绍道:“这位是方理。”
“裴映。”裴映伸出手。
这两人握了握手,施斐然等不及,直接拽住裴映走出艺术空间。
“去哪儿?”裴映问他。
“中心医院。”他回答。
他把裴映推上车,一路开到中心医院。
将车停在停车位上,他示意裴映:“上去吧。”
裴映坐在副驾驶上,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车里安静着。
“咔嗒”一声,裴映解开安全带卡扣,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施斐然吐出一口气,藏在身侧的手偷偷握紧。
人活在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是真空状态,裴映当然遇到过别的人。
那是裴映的人生,裴映的过往,他无权切断裴映的过去……
车窗蓦然被叩响。
施斐然侧过头。
看见是裴映之后,他疑惑了一秒才降下车窗。
“陪我上去。”裴映道。
祈使句。
裴映很少用祈使句和他说话,因为这听起来像命令口吻。
施斐然没反应过来,车门直接被裴映拉开,他几乎是被裴映从车里掏出来的。
迷迷糊糊上了住院部的电梯。
裴映的手很凉,但手心渗出汗。
手指在抖,尽管抖也用力抓着他。
施斐然反手牵住裴映的手。
“叮”。
电梯门打开,走廊里明亮的白光照进来。
安如玫病房里坐着一个和她年纪差不多的中年男人,施斐然猜这位就是裴映的叔叔。
病床上的安如玫身上插着管子,管子连接着仪器。
监测心率的屏幕不断划着折线——看来是抢救回来了。
施斐然松开裴映的手,轻轻拍了两下裴映的手背,转身走到门外。
不一会儿,那中年男人也走出来。
没有跟施斐然说话,眼神涣散着,似乎注意不到周围的任何事物。
施斐然不再看这人,后退一步,背贴着冰凉的墙壁,仰头看向天花板。
天花板上的灯管亮得刺眼,有一只飞蛾死在了里面。
那只飞蛾张开翅膀,仍是飞翔的姿势。
病房门虚掩着。
他听见里面传出裴映温和的声音。
“谢谢你照顾我,你那么怕小金,还愿意买下它送给我,谢谢你。”
施斐然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心脏所在。
他发现他没那么嫉妒安如玫了。
如果没有安如玫,那个喜欢冷血动物的少年就不会拥有属于他的冷血动物。
三天后。
空气转暖,温度一下子变成了零上。
晚上八点。
裴映接到施斐然下班,回桃源里的路上,接到胡奉妩的电话。
他的助理很有分寸,不是重要事情不会在傍晚六点后找他。
裴映接通电话,戴上蓝牙耳机。
“裴老师……那女孩和她妈妈去警局了,现在正在警局调解室等你们呢。”胡奉妩道。
裴映反应过来胡奉妩说的是哪个女孩,回答道:“艺术空间有监控。调监控给警察,那女孩触犯了法律,需要被逮捕,而不是在调解室。”
胡奉妩:“……她叫张诗茹。”
没印象。
胡奉妩:“她妈妈是我们以前的客户,叫顾婷。”
没印象。
胡奉妩:“你给张诗茹写过推荐信,她爸爸是做原石生意的张硕硕……”
有印象了,那个跟踪过施斐然的中年男人。
毕竟被冒犯的感觉不常有。
“我先送你回家,然后我去一趟警局。”裴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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