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尘埃落定何须愁(2/2)

    窗外，不知何时起了呼啸的大风，还湿漉漉的大地仿佛要被这初冬的风给吹到冻结了。

    在皇位面前，一切的亲情都会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老皇帝意味深长的看着跪在下方一身官服的顾决，又将视线落在桌上的奏折上，指头一下又一下的轻点着，良久才缓缓的道：

    皇帝的笑意并未到达眼里。

    顾决恭敬的道：“皇上谬赞了，当初还是皇上亲自拔擢的微臣。”

    这个夜晚，雨悄无声息的停了下来。

    秦佑麒下意识的抬起头看向男人，那张熟悉的英俊面容上，那双深邃如子夜的黑眸仿佛巍巍深渊下的九天焰火，燃烧在冰冷刺骨的寒水上，闪烁着一种危险的光。

    顾决却打断了秦佑麒，谆谆教诲道：

    如今残忍的现实摆在面前，仅隔着一层纱幕，让秦佑麒本能的想要回避，因为他知道，一旦掀开，他之前的一切，包括自己，都将被无情的粉碎。

    顾决心里的念头千回百转，但是他已经做出了最后的决定，他语气温和的道：“答应为师，今后要多读书，遇事不要冲动，慎思而后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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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他颤抖着细微的哭腔轻唤，仿佛把自己的心肝都颤了出来。

    这一点秦佑麒也能看到。但他生性是一个理想主义者，不论是父慈子孝，还是理想抱负，在这深深的宫墙之中甚至称得上是少有的单纯纯粹。

    “奴才在。”

    “朱业。”秦允骏回过头出声唤道。

    喜怒无常本是帝王天性，顾决没有丝毫的恐慌和惧怕的情绪，仍旧态度谦卑的低着头，“请皇上明鉴，微臣并无此意。”

    为了把他培养成一名合格的帝王，顾决一直在等待一个契机。这个契机就是用来粉碎他的单纯，涅盘重生的。而如今，顾决正准备把握这个时机，强行蜕变他这位单纯的学生。

    皇帝神色不明的笑着，“也是在暗讽朕没有教养好自己的儿子罢。”

    秦佑麒惊慌失措的死死咬着唇，双拳用力攥得颤抖，一个让他惶恐万分的念头被他死死按住，却不要命的涌上了心头。

    “佑麒，你看着为师。”

    男人眼中的光让他感到危险却又为之着迷。

    “好一个顾朝辞。好一句徒不教，师之过。”

    不要……但在那双深邃如夜的眸光注视下，他失声了……

    ＊＊＊

    皇帝似是对顾决沉静似水，不起波澜的神态感到惊讶。他活到这个岁数，做皇帝做了这么些年，像顾决这样处事不惊的年轻臣子实在是没有遇到过。

    顾决目光深邃的看着秦佑麒痴愣的俊脸，语气蓦然变得温柔：“还有，照顾好自己。”

    男人突然开口，面容沉静，语气一如以往的平静。

    “为师再送你一句话，你要牢牢记住：做人贵在韬光养晦，做事贵在明暗得当。”

    “老五倒是找了个好老师。”

    次日，刚下了早朝，顾决便在御书房递了折子求见了老皇帝。

    皇帝闻言笑了起来：“倒是朕给忘记了。”然后站起身，身子微微有些晃动，一旁的朱业刚想要上前搀扶，却被皇帝拒绝了。

    他以秦佑麒老师的身份，将那封信背后的所有责任全力承担了下来。一番话说得是句句在理，而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替秦佑麒承担责任。

    御书房内只有皇帝秦允骏和大太监朱业，以及顾决三人。

    老皇帝来到顾决的面前，居高临下的审视着这个十分年轻的男人，却发现自己有些看不透他。他微微眯起眼睛，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顾决静静的看着少年突然有些落寞的面容。他很了解秦佑麒，也是因为秦佑麒这个人简单得很纯粹。顾决一直是把他当作帝王来培养，尽管知道他并没有当帝王的野心。

    “先生……”秦佑麒感觉到深深的不安，男人这番话仿佛是在对他叮嘱后事一般。

    一旁的秦伯瀚也察觉到了异样，他略一思索，一个念头涌上心头，他看着面色沉静的白衣男人不由惊讶又慌乱的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