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定局与情意(3/3)

    五七的皇位之争一直是水深火热，可为何伯瀚在听到立佑麒为帝的传位诏书时，却是如释负重的神情呢？

    这一切，都不合乎常理。

    乘着轿子，顾决来到了瀚亲王府。伯瀚与佑麒合作之时，他还常来拜访，去伯瀚的瀚书轩看书，或是听他奏琴。但自他离京至今，已经许久没来了。

    秀竹神色恭敬的领着他来到瀚书轩，打开门之后便低头退下了。

    顾决面色沉静的走进去，偌大的书房内，一眼就看到了琴桌前那个官服未换的青年。

    顾决望入了一双神色复杂的冰墨色眸子，伯瀚白皙清俊的脸上，在看到顾决时，浮上了纯粹的喜悦。

    “先生……”这声轻唤，带着些微颤抖。

    “伯瀚，”白袍男人略微皱眉看着他，那深邃的目光落在伯瀚的脸上，仿佛能看透他孤寂的灵魂一般，伯瀚有些局促不安低下了头，又避开了男人的探究的视线。

    顾决缓步走到他的身前，看着他。心中隐隐有了一个呼之欲出的猜测。

    “伯瀚，”他又唤道，待青年下意识抬起头时，顾决紧锁视线，沉声问：“你为何要放弃皇位？”

    在他看到青年紧抿着唇，轻微颤了一下身子时，这个猜测变得笃定。

    “先生是怎么知道的……”伯瀚苦笑了一声，白皙俊美的脸上，是顾决看不懂的复杂神色。

    顾决叹了口气，“以你的城府和敏锐，又如何能做出带头支持议和的愚蠢决定？”

    伯瀚冰墨色的眸光微闪，他低下头，轻声说：“伯瀚自知赢不过先生，与五哥争夺皇位，不过是自不量力罢了。”

    顾决眉宇皱的更紧了些，他所知的伯瀚，智谋过人，城府深不可测。当初与他相遇，棋逢对手一般，让顾决认识了这位不可小觑的七皇子。

    所以，事实绝非是伯瀚所言，他在隐瞒什么。

    “伯瀚，你可是有什么难处？”顾决温声问。

    伯瀚唇角露出一抹清浅的笑意，他摇了摇头，“伯瀚不曾遇到难处。”他如玉的俊脸上又露出了在朝堂上他看到的如释重负一般的神色。

    他修长白皙的手指落在瑶琴上，轻轻拨响了一道清冷的音。

    “先生离京前，伯瀚新练了一首曲子……如今先生可否听听？”伯瀚冷峻的面容变得柔和，唇角挂着温和的笑意。

    顾决记起那夜的承诺，仅仅是聆听琴曲的小小承诺，谁也没想到，竟然隔了这么多的变故，到现在才能兑现。

    “好。”

    顾决看着琴桌前身姿卓绝的青年，慨然长叹。他撩起白袍坐在琴桌对面的坐榻上，黑眸深邃的望着伯瀚。

    在顾决的注视下，伯瀚心头涌起欣喜和紧张。

    可是，他手指颤抖着，那首被他弹奏了无数遍的曲子，却是如何也弹不出来了。沉默了许久，他抿着唇，眼睫低掩，玉脸苍白，遮住了眸中闪烁着的落寞。

    清冷的琴音响起，这是一首寻常的略为欢快的琴曲。顾决闭上双眼，享受着，手指在香木几上随着琴声轻点。顾决不懂音律，他只听出来这首欢快的曲子里似乎藏着悲伤。

    ……

    顾决起身告辞后，离开了瀚书轩。

    伯瀚眸光闪烁着凝视着男人离去的背影，心头难以抑制的悲伤从心尖一直酸涩到眼眶。

    修长白皙的玉手在雪音上熟稔连贯的轻拢慢捻，琴音泠然流淌在偌大空旷的瀚书轩。

    青年独坐琴桌前，却仿佛身处茫茫雪原，神色孤寂。

    这琴音，饱含着暗涌的却又是明目张胆般的缱绻情意。

    离去的顾决听到身后隐隐传来的琴声脚步微顿。他虽然不通音律，但是在现代时也听了一段时间的古琴曲。

    此时泠然弹奏的琴曲，似乎是那首《凤求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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