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属于我的命运(Be虐心)(7/10)

    尹茉衣从他身上撑起来,低头看着他。

    常炅躺在床上,头上缠着纱布,左手吊着石膏,脸上带着擦伤的痂,但眼睛是亮的。不是那种被希望点燃的、灼热的亮,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安静的亮,像深海里的磷光,不需要阳光也能自己发光。

    她俯下身,吻了吻他的眼睛。左眼,然后右眼。他的睫毛在她的嘴唇上轻轻扫过,痒痒的。

    然后她坐起来,解开了自己的内衣扣子。

    常炅看着她。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她的胸口,又移回来。他的呼吸变重了一些,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刚才大了。但他的表情没有变,还是那种平静的、稳定的、像锚一样的东西。

    “茉衣,”他说,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我的手——”

    “你不用动,”她说,“我来。”

    她俯下身,开始解他的病号服扣子。从上往下,一颗,两颗,叁颗。她的手指在发抖,扣子很小,解了好几次才解开。

    病号服解开之后,他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比她想象中更瘦,肋骨的轮廓像一排波浪线,腹部平坦得几乎没有脂肪,皮肤是那种长期待在室内的人特有的苍白。左手的石膏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部,白色的,上面有护士用记号笔写的日期和注意事项。

    尹茉衣把嘴唇贴在他的腹部上。他的腹肌条件反射地收缩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她的嘴唇沿着他的腹部向上移动,经过肋骨,经过胸骨,经过锁骨,最后回到他的嘴唇上。

    这一次的吻和刚才不一样。刚才的吻里有急切,有确认,有失而复得的狂喜和被压抑了太久的恐惧。这一次的吻是慢的,是深的,是沉默的。像是在用嘴唇说一些语言无法承载的东西,一些在四十多次循环里被碾碎又被拼凑、被焚烧又被淬炼的东西。

    常炅的右手从她的膝盖上移开,沿着她的大腿内侧向上滑动。他的手指碰到她身体最柔软的地方的时候,她整个人都绷紧了,嘴唇离开了他,头向后仰,头发从肩膀上滑落,露出修长的脖颈。

    常炅看着她的脖子,看着她因为仰头而更加分明的锁骨,看着她胸口急促的起伏。他的手指没有急着进入,只是停留在外面,缓慢地、有节奏地摩擦按压,像是在给她时间,也像是在给自己时间。

    他的手指慢慢地滑了进去。

    尹茉衣咬住了下唇,一种从身体深处涌上来的、从每一个毛孔里渗出来的、让她无处可逃的快感攫住了她。

    常炅像是在用指尖读一本书,每一页都翻得极其仔细,不肯错过任何一个字。他的拇指在她最敏感的地方画着圈,食指和中指在她身体里缓慢地弯曲、伸展。

    尹茉衣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她的手撑在他的胸口上,掌心里是他的心跳——快了很多,不像刚才那样沉稳了,像一只被惊动的鸟,在胸腔里扑腾着翅膀。

    “常炅——”她叫他的名字,声音断成了两截。

    “嗯,”他应了一声,“我在。”

    他加快了手指的速度。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上来,每一波都比上一波更高,更满,更让人无法承受。尹茉衣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她的大腿内侧绷得紧紧的,小腿的肌肉在皮肤下面微微痉挛。

    她低下头,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她的呼吸打在他的脖子上,又热又急,像一只被追赶了太久的小动物,终于跑到了终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常炅,我——”

    “嗯,”他说,“去吧。”

    她的身体在一瞬间绷到了最紧,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弓弦,然后——断了。所有的张力在那一瞬间找到了出口,从她的身体深处喷涌而出,沿着血管、沿着神经、沿着每一条肌肉纤维,扩散到四肢百骸。

    她趴在他身上,浑身发抖,大口大口地喘气。

    常炅把手指从她身体里抽出来,“还没完呢,”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

    尹茉衣睁开眼睛看着他。他的脸上也有汗,额头上的纱布边缘被汗水打湿了一小圈。

    她坐起来,伸手去解他的裤子。

    常炅的呼吸在她碰到他身体的那一刻变得粗重了。

    她跨坐在他身上,慢慢地、一寸一寸地让他进入自己的身体。

    两个人同时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几乎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声音。

    尹茉衣仰起头,眼睛闭着,嘴唇微微张开。灯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的脖子上投下一片柔和的阴影,她的喉结在阴影里微微滚动了一下。

    常炅看着她。看着她仰起的脖颈,看着她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的大腿,看着她放在他胸口上的、手指微微蜷曲的手。他用右手覆上了那只手,十指交扣,掌心贴着掌心。

    “茉衣,”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得像是在祈祷,“再快一点。”

    她加快了速度,他也挺起了胯。

    床垫的弹簧开始发出有节奏的吱呀声,和两个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变成一首混乱的、没有旋律的、但每一个音符都恰到好处的歌。

    尹茉衣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越来越短,像一根被绷到极限的橡皮筋,随时都会断裂。她的头发从肩膀上滑落,在空气中摇晃着,发梢扫过常炅的胸口,痒痒的,像羽毛。

    “常炅——”尹茉衣的声音劈了,尖锐的、破碎的、像是从喉咙深处被撕扯出来的,“常炅,我不行了——”

    “可以的,”他说,声音比她想象中更稳,虽然他的额头上有汗,虽然他的呼吸也乱了,“你吃的下的,宝宝。”

    尹茉衣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她的大腿内侧紧紧地夹着他的腰,脚趾蜷曲起来,小腿的肌肉在皮肤下面剧烈地跳动。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大颗大颗的,从眼眶里涌出来,砸在他的胸口上。

    “常炅——”

    “我在。”

    “常炅——”

    “我在。”

    她叫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像在确认一个事实。而他回应她,一遍又一遍。

    然后她到了。

    一场猛烈的、铺天盖地的、让她整个人都在颤抖的高潮。

    她趴在他身上,浑身瘫软,像一条被冲上岸的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常炅的呼吸也很重。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汗水从他的额头滑下来,沿着太阳穴流进头发里。

    “茉衣,”他说,声音哑得像被火烧过的,“你还好吗?”

    她没有回答。她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把他的脖子打湿了一大片。

    “茉衣?”

    “嗯,”她终于发出一个音节,含含糊糊的,像一只被摸舒服了的猫发出的咕噜声。

    常炅笑了。她能感觉到他的笑容——他的下巴搁在她的颈窝。

    “你还没——”她忽然想起来,从他身上撑起来,低头看着他,“你还没——”

    “嗯,”常炅说,“没关系。”

    “可是——”

    “茉衣,”他用那双含情眸盯着她,“我没事。你在我身边就够了。”

    “不行,”她说。

    “什么?”

    “不公平。”

    她从他身上下来,侧躺在他身边,然后伸出手,握住了他。

    常炅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的呼吸在一瞬间变得又急又重,他的喉结在脖子上剧烈地滚动,嘴唇紧紧抿着,但从齿缝里还是泄出了一声压抑的、低沉的呻吟。

    “茉衣——”他的声音几乎是求饶的,“你不用——”

    “我想,”她说,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我想让你也舒服。”

    常炅没有再说话。

    窗外的天空开始泛白。晨曦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床单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那道光从床尾慢慢地移过来,经过他们交缠的腿,经过她搭在他腰上的手臂,经过他吊着石膏的左手,最后落在他们十指交扣的手上。

    常炅的石膏拆掉那天,是四月末。

    北京的春天已经走到了尾声,梧桐絮不再满天飞了,取而代之的是槐花的甜香。鼓楼东大街上的甜品店换了新的招牌,但还是只做周六下午的草莓千层,雷打不动。

    “你说老板是不是故意的,”尹茉衣趴在柜台上,看着玻璃后面仅剩的四枚蛋糕,“搞饥饿营销。”

    常炅站在她身后,下巴搁在她的头顶,声音从上面闷闷地传下来:“也可能是他只有时间做十个。”

    “你帮他说话。”

    “我是在帮你控制糖分。”

    “常炅你好讨厌。”

    “真讨厌还是假讨厌?”

    他从背后环抱住她,将头埋在她的颈窝里,蹭了蹭,吐出一口气。尹茉衣缩了一下脖子,笑着往他怀里靠了靠。

    这段对话发生过无数次。但这一次,它不再是一颗含在嘴里慢慢化开的糖。它是真的,它全部都是真的。因为常炅还活着——不是活在一个随时可能断裂的循环里,而是活在这个真实的、笨拙的、有草莓千层和槐花香气的春天里。

    她已经很久没有做那个梦了。

    那个站在银杏林里、看着常炅消失在阳光中的梦。它像一条退潮后搁浅的船,慢慢地被时间吹来的沙掩埋,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五月,他们去了一趟北戴河。

    常炅的左手已经完全恢复了,骨裂愈合得很好,医生说没有任何后遗症。他在海边教尹茉衣游泳,她学了一下午只会扑腾水花,呛了好几口咸涩的海水,最后挂在常炅的脖子上不肯松手。

    “你根本不会教,”她控诉他。

    “是你没有认真学,”常炅站在齐腰深的海水里,头发被浪打得贴在额头上,水珠沿着他的眉骨往下淌。他笑起来的弧度还是那样,眼尾弯成月牙,但比从前更深了一些,像是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沉淀下来了。

    “我可认真了。”尹茉衣用手舀了一捧水泼在他脸上。

    常炅抹了一把脸,表情变了。他眯起眼睛,用一种捕食者看猎物的眼神看着她。

    “尹茉衣,”他说,语气忽然变得危险,“你完了。”

    他扑过来的时候,尹茉衣尖叫着往岸上跑。但海水里的阻力太大了,她的脚陷在沙子里,没跑两步就被他从后面拦腰抱住。两个人一起摔进了浪里,咸涩的海水灌进鼻子和嘴巴,尹茉衣在水的浮力和他的怀抱之间挣扎,笑得喘不上气。

    “错了错了错了——”她求饶。

    “晚了。”

    他把她从水里捞起来,她浑身湿透地贴在他身上,头发黏在脸上,睫毛上挂着水珠。常炅伸手把她脸上的头发拨开,指尖在她的颧骨上停了一秒。

    “茉衣,”他叫她。

    “嗯?”

    “没什么。”

    他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落了一个吻。然后他牵起她的手,十指交扣,慢慢地走回岸边。

    那天晚上他们坐在沙滩上,看海面上远处的渔火。常炅带了一罐啤酒,尹茉衣抢过来喝了一口,苦得皱眉头,又塞回他手里。

    “常炅,”她靠在他的肩膀上,“你有没有想过以后?”

    “什么以后?”

    “就是……以后的日子。我们以后会怎么样?”

    常炅沉默了一会儿。海风吹过来,带着盐和沙子的味道,把他的头发吹得有些乱。

    “我大概会一直在这个公司上班,”他说,声音很平静,像在叙述一件已经发生过的、确凿无疑的事情,“攒够了钱,在五环外付个首付。房子不用太大,但要有阳台,可以养花。”

    “什么花?”

    “栀子花。你不是喜欢栀子花吗?”

    尹茉衣愣了一下。她从来没有告诉过常炅她喜欢栀子花。在那个银杏林的梦里,他捧着一盆栀子花走向她。但那只是一个梦。

    “你怎么知道的?”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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