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阳的一周(2/3)

    07:00  ：她出门  →  我06:30走（避开电梯）

    “今天好像没见着严姐。”他的语气很随意，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之前每天都能碰上。”

    “你平时不吃西兰花。”

    食堂里，以前他坐在靠窗的位置，因为那个角度能看见她走进来。现在他坐在最里面，背对着门，面前只有餐盘里的西兰花和炒蛋。

    他站在花洒下面睁开眼睛，看着水从瓷砖上流下去，汇入地漏。他忽然觉得，自己像那些水一样，在往一个看不见底的洞里流。

    他的脚步没有停，目不斜视地走过去了。没有转头，没有用余光，甚至加快了步伐。

    “我去冲一下。”他站起来，走向淋浴间。

    晚霞遍布时他走向停车场，他严格执行了一整天。一整天都没有‘偶遇’严雨露。他觉得自己应该松了一口气。但他没有感觉。他像一台执行完程序的机器，没有开心，没有解脱，只有一个念头：明天继续。

    他跑什么？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没办法在那个空间里待下去了。严雨露就在几米之外，做着和平时一样的事，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18:00  ：她准备回家  →  我力量房加练一小时  （避开停车场）

    他上了车，额头抵在方向盘上。他的身体早就知道该怎么靠近她，而他的大脑现在才反应过来。

    14:00  ：她三号场  →  我十二号场（背对，最远）

    唐硕端着餐盘在他对面坐下，看了一眼他的饭。

    12:00  ：她进食堂  →  我12:50去（她已吃完离开）

    他已经三天没有看见她了。

    准确地说，是三天没有“正面”看见她，只是在避无可避时远远地看过几次，

    唐硕今天也在这个点回家，上车前看了他一眼。

    之前。每天。都能碰上。

    周二

    三天没有正面接触，他觉得自己可以了。可以尝试面无表情地从她身边走过，可以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调整了出门的时间。平时严雨露七点出门，他也是七点。所以他们在电梯偶遇的概率很高。

    他决定做一个实验。

    那是巧合吗？还是他一直都在无意识地制造那些偶遇？他以为是自己运气好、刚好碰见，其实是他一直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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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能听见球拍击球的声音、球鞋摩擦地板的声音，还有教练偶尔喊一嗓子的声音。他听见了她的声音，很短的、带着喘息的“好”，是在回应教练。

    他决定从今天起，六点半出门。

    训练馆里，他换了训练场地。平时他习惯用三号场地旁边的位置，因为那里离女单的训练区最近，余光可以扫到她的背影。现在他换到了最里面的十二号场，背对着女单的方向。

    不能再这样了。他告诉自己。

    而他却连卧推都做不了了。

    周四

    早上出门前，他打开了手机里的备忘录，重新看了一遍昨晚睡前输入的行程表：

    “阿姨舀错了。”他把西兰花塞进嘴里，嚼了很久。

    他告诉自己：我只是路过。我不看就行了。

    他告诉自己，这样很好。她不需要他。他不出现，就是对她好。

    周三

    唐硕在他身后说了一句，声音不大，但他听见了：“你跑什么。”

    下午三点，女单组在二号场地训练。他从力量房出来，要走回十二号场地，必须经过二号场地。前两天他会多走两分钟，从另一侧绕过去。但今天他没有绕。

    如果控制不了脑子，就控制身体。只要不看见她，就不会乱想。只要不接触，就能恢复正常。

    西兰花是严雨露喜欢的蔬菜，她在一次采访时说过。

    他都算好了。这样他就能完美避开从前他曾期待的，所有可能碰面的时间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