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虎落平阳(藤杖,悬吊(1/2)

    三十藤杖毫不放水地打在脊背上,蒋今潮疼得差点没背过气去,被人盯着挨打的耻辱感更是让他要疯掉了。

    他爹他哥都没这样打过他,戴闲庭凭什么?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打完了,银甲卫撤了阵仗,直接把他扔在地上,蒋今潮攥着拳,又松开,艰难地撑着自己跪起来。

    头顶着漫天星空,他一阵眩晕,看着月亮都是两个,险些又栽回地上。

    酒劲儿早散了,纯粹是疼的。

    这时门吱呀一声轻响,蒋今潮懵懂望过去,看到了戴闲庭那张可恶的脸。时常藏在面具下的容颜,其实怪好看的,传闻禁卫指挥使貌丑凶恶,真不能信。

    那也可恶!

    蒋今潮咬着牙,渐渐清明的目光,却忍不住落在戴闲庭身上。

    大奸臣懒洋洋倚靠着门,披散着湿漉漉的长发,满身水气,松垮的漆黑外袍遮掩不住白皙肌肤,和他弄出来的青红一片痕迹。

    咬痕、挠痕、吮吸痕,像锦缎遍绣了花,也像上好的白瓷描了纹。

    蒋今潮呼吸一紧。

    药效明明已经散去了,可他还是被戴闲庭轻易撩拨。

    不管他承不承认,他对他最恨的人,都有欲念。

    而戴闲庭似笑非笑的模样,也让他终于意识到,他是跪着的。

    他咬了牙,忍着脊背上烧灼一般的痛,抬起一条腿,支撑着身体再抬起另一条腿,缓缓站直,与戴闲庭平视,满心都是倔强。

    疼痛没有压垮他。

    戴闲庭漫不经心地抬起手,轻拍两下,欣赏地点点头,仿佛看透了他心中所想。

    “挺好的。”

    蒋今潮还没来得及为这句赞许感到愉悦,就看他一招手。

    一排银甲卫踩着整齐的步伐走进来。

    “看来他还受的住,吊起来吧。”

    蒋今潮余光顺着戴闲庭的视线过去,看到了一棵没几片叶子的歪脖子老树,旋即瞪大了眼。

    还能有哪个吊起来?

    戴闲庭睡过他,取了他的清白,又揍了他一顿出了那一巴掌的气,就要杀了他,活活吊死他么?

    他不甘就死,拼足了力气去挣,却被身手高绝的银甲卫再次按倒,踹弯了腿,膝盖生生砸在地上。

    蒋今潮死死地瞪着戴闲庭,终于撂出一句没什么用的狠话:“戴闲庭!我就算死了,也要变成厉鬼,绝不会放过你!”

    哪知戴闲庭仍是笑,拢了一下衣领遮住锁骨,走过来用白皙的手轻轻地拍着他的脸颊,怜悯又戏谑地说:“不放过我的厉鬼多了去,不差你一个,不杀你。在树上呀,清醒清醒。”

    蒋今潮反应过来自己会错了意,霎时一呆,就被粗麻绳缚住了手腕,吊在树上。

    全身的重量都压在手腕上的时候,他痛得叫了出来。

    脱臼过一次的手腕,被麻绳这样勒着,一瞬像火在灼烧,又像要被绞断了。

    不会要废了吧?

    他拼命挣揣着,扭动着手试图解脱,却只能带来更剧烈的痛楚,脊背上的杖伤几乎都可以忽略不计了。

    直到脚掌与腿面几乎绷成一条直线,脚趾堪堪点到地面,为手腕卸去了一点负担,蒋今潮才长出一口气。

    时常听闻在戴闲庭的深狱里,骨头再硬的人也熬不住几天,他总觉得是那些人的骨头还不够硬。

    可连他父兄都未能熬住。

    直到现下亲身领教了,方知真正的痛苦是什么滋味。

    这藤杖悬吊,可有深狱刑求手段十之一二?

    蒋今潮艰难地勾起唇角,对面前的戴闲庭露出一个轻蔑的笑,硬着头皮道:“就这?”

    可他身上苦痛心间惴惴,压抑着,立刻闭了嘴,生怕自己泄出一声忍不住的求饶。

    大奸臣却抬手,恶意地捏了下他的屁股,又隔着绸料揉搓两下,评价:“手感不错。”

    他抬眼看着蒋今潮恨不得吃了他的眼神,玩笑般威胁道:“再不学乖,下次就打屁股了哦。”

    然后手下用力一掐。

    “呜!”蒋今潮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自觉丢了脸,身躯直挺挺地摇晃着。

    “戴闲庭!你有本事就杀了我!士可杀不可辱!”

    戴闲庭只给他一个背影。

    “辱?这才刚开始呢小鬼,希望啊,你明早还能这么有精神。”

    蒋今潮就知道了,他失去了家,失去了栖身之地的夜晚,会被吊在这树上,在料峭春寒中,被折磨一夜。

    而日后的折磨也许会更多,更难捱,直到戴闲庭腻了他的一刻。

    他就是个逗趣的玩物罢了。

    他只穿了一件戴闲庭的单薄里衣,带着石楠花的腥气,两条腿赤裸着,绷直点在地上。

    夜晚的风吹得春寒料峭,他的心也随着肌肤骨骼,一点一点冷了下去,可汗水却因疼痛渗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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