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虎落平阳(藤杖,悬吊(2/2)
——再次昏迷之前,他这样想。
大奸臣穿这个颜色的衣服,倒挺好看的。
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这偌大戴府空旷寂寥无比,就蒋今潮所见,没个女人,没个常人,竟连送水的下人都是银甲卫,看那神态步伐能辩识出来,不过卸了甲罢了。
大奸臣果然很满意他这个表现,说:“你记着。”
那番云雨的后半场,他挣开了束缚,手脚都只有,可他不敢妄动,戴闲庭也自负身手好似的,没有阻拦他报复一般的粗暴。
足足昏睡了六个时辰,蒋今潮才醒转,吃了饭,在房间里反复踱步,计较于心。
等戴闲庭穿了绯色的朝服出来,蒋今潮话也不敢说,只幽怨地看了他一眼,把头颅垂了下去。
然后转身。
哪成想戴闲庭毫无恻隐之心,指节叩了下手上的木盆,歪头道:“疼就对了。”
想着想着,蒋今潮到底疲累痛苦得狠了,终于昏迷过去,那一瞬间,他是轻松了一下的。
记忆里前所未有的痛苦,让蒋今潮的思维愈发清明,也愈发惶惑,他不知道该怎办。
他开始迷迷瞪瞪地思考可行性。
莫说杀死戴闲庭,他怕是想利利索索地寻死都难,更何况他不想死。
手腕疼,脊背疼,胸前的擦伤被汗水蛰得刺痛,脚脖子跟要断了似的,压力又回到了高肿着又被绑缚着的手腕,从手指到足尖,一路的筋骨都在发颤。
“……”
蒋今潮是没被束缚着的,可他筋疲力尽,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被灌了碗药粥,便昏昏沉沉地趴在床上睡了过去。
思维再清醒的时候,就是他被人一盆水泼到头上脸上,冻得一哆嗦,睁开眼就看到昏沉天色下,戴闲庭那张笑吟吟的俊秀面孔。
他受伤的手腕渐渐失去知觉,另一只手本就负累得更重些,疼得像也断了,浑身上下的骨头在这吊姿之下,仿佛生了锈,是挣都挣不得。
“怎么样?”他问。
就在他疼得想继续昏迷的时候,下人送了早饭进院子里,餐盘里一碗绉纱馄饨,一碗粳米粥,一碟酱瓜,清清爽爽的香气飘进了蒋今潮鼻腔里。
然后点头哈腰替他更衣,在心里唾弃自己真是狗腿透了。
他那时有没有卸下防备的心思,错过机会的蒋今潮已经无从知晓,可这样的机会,以后定是还会有的。
他被食物的香气催逼到饿得彻底清醒,可他也知道,那早点并无他的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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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副大发慈悲的姿态,命人将他放了下来,甚至亲手给他上了药。
在戴闲庭玩腻他之前。
该怎么报仇就暂时别想了。
所以他什么时候才能被放下来,才能吃饭?
“近侍该喊大人么?”
该怎么面对仇人?
挑衅、顺从、挣扎、反抗、发泄,他都一一试过,得来这么个结局,只知道暂时不会死。
他上一顿饭,还是抄家前狼吞虎咽吃的一个冷馒头,早在被绑起来等待戴闲庭的时候就消耗干净了。何况还那样在床上劳碌了一通,又经过一夜的折磨,此时正饿得前胸贴后背。
蒋今潮还惦记着鱼死网破,态度和缓了些,一动,只觉得浑身筋骨都是酸涩疼痛的,手腕与脚踝尤甚。
他不想死。
自然,又是一番零碎折磨。
该怎么在仇人手底下活得不是那样难堪?
蒋今潮憋闷极了,低声喊道:“主子。”
然后被银甲卫冷漠泼醒。
要不就干脆点,拼那个万一的得手可能,和戴闲庭鱼死网破算了。
在如何报仇这件事,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活着……在权势地位能力都悬殊无比,全方位碾压他的仇人面前。
“痛。”他低下头,尽量乖顺地吐出一个音节。
等戴闲庭回来,他低眉顺眼地垂首,唤了一声:“大人。”
昏迷,泼醒,再昏迷,再泼醒……
就走了??
对仇人示弱,真是让人憋屈极了。
“戴闲庭你不是人。”蒋今潮低声呢喃着。
等到了傍晚,戴闲庭回来,蒋今潮已经只剩下出气进气的力气,他不再嘴硬,也知道戴闲庭想听什么,是真心实意地呜咽一句:“我不该打您,我要死了,求、求您……”
蒋今潮看着他冷漠背影,满心都是难以置信,深深觉得自己真是想太甜。
他记着教训了。
汗水浸透全身又蒸干,冷与痛之外,饥饿感也开始焦灼,蒋今潮意识难以为继的时候,真的想孤注一掷一把。
戴闲庭似笑非笑地展开了双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