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尘(九)(3/4)
他好像……没有什么时间来为魏尧流泪。
“对了,你知道他怎么毁的吗?玩女人,哈,玩人。”白薇趴在台子上,笑嘻嘻地看着他,宛如活泼开朗的二八少女,“可真有意思,他那么喜欢把你养成女孩,你说,是不是对你也存在什么变态的心思呢?”
时至今日白薇对他说了很多不堪的话,做了很多疯狂的事。唯有这一句,魏镜湖终此一生不能原谅。
那是他第一次对白薇动怒,长期压抑的怒火吓怕了白薇,她疑心这个孩子有那么一瞬是真的想要把她一起带走。
魏镜湖不能不怒。
白薇不吝用最恶毒的揣测来伤害他。她这样说,就是抹黑温馨,否定掉他的童年,否定过去的一切。
如果这一切都被否定掉了,那他算什么呢?
他还剩下什么?
他还能相信什么?
“她用一句话,就让我前所未有地感觉,自己是如此肮脏。”
那是任何同学、老师、朋友或亲戚都不能带给他的绝望。
在学校时,因为魏尧的事情,魏镜湖被几乎所有人隔离了。他遭受到了远比小学更加可怕的冷暴力。
没有人跟他说话,老师也不看他,说话公事公办。他在周围人眼里成了透明人,被人避如蛇蝎。
从此开始,任何他取得的一点好成绩,都会被泼上莫名其妙的脏水,时不时还要面对班级外的冷嘲热讽,甚至是猥亵。
说来可笑,魏镜湖第一次明确认识到自己美,是因为有男生把他堵在厕所想侵犯他,而那群人里还有他曾施以援手的同学。
大概就是这个时候,魏镜湖学会了打架,并且奠定了不要命的打架风格。
因为他无所依靠,没有退路。
当他实在忍不住回家挑点好吃的,或是弄点其他喜欢的来愉悦心情,白薇就对他说:“你有什么资格来挑剔?有什么本事去喜欢?”
“想要最好的?你配吗?”
“你没有权利去偏爱什么。”
魏镜湖捡起她摔到地上的筷子,淡淡道:“这个道理,我小学就懂了。”
枪打出头鸟,他不能事事第一,甚至维持在一个区间就好。毕竟人总关注第一名,谁会记得第二第三呢?只有平凡的优秀或平凡的平庸,才能不招惹更多视线,从而减少麻烦,让他安安稳稳喘口气。
而在家他不能说自己喜欢什么或讨厌什么,因为白薇会借此嘲讽他。
连表达喜恶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他从没有其他富二代那样的张扬自信,他的原生家庭、亲朋好友、以及同学老师施加给他的压力都日渐消磨着他的热情,让他逐渐开始隐性崩坏,产生自己都未察觉的自卑和怯懦。
但魏镜湖又不是会对这一切完全屈服的人。他在煎熬里翻滚,告诉自己他要向上走,终有一日他能摆脱这种局面。
“只是有的时候太苦,我得给自己找个暴烈的发泄渠道,不然我真的要憋死了。”
很多时候他在厨房平稳切菜,中途就会突然发疯似的猛剁猛砍。有几次他甚至忍不住切破了自己的手腕。
后来他意识到不太妙,于是干脆转移对象,把他所有的阴暗都倾泻给那些惹是生非的混混们。
听到这里,聂屿忍不住哑声道:“你妈妈……现在还是这样吗?”
魏镜湖说:“说不上来,她后来常常无视我,刺激到一个点才会激动。这样看的话,好像是比以前强些。”
“你为什么……为什么不送她去……”
“看医生?”魏镜湖笑了起来,“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为什么不离开她,对吗?”
他抱紧了聂屿,“当然吃了药,不过她不肯出门,所以让她就医花了我好大功夫。吃完药后她常常能安静许多,有时候她躺在床上脸色青白,呼吸微弱,我都觉得好像下一秒她就死了。”
但如果白薇真的在这个时候死去,他也很困扰 。他似乎还没成长到能斩断这些乱麻的地步,也还没找到新的人生意义。而在他跌入深渊之前,白薇就是风中紧紧牵附着他的那根细线。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