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镜湖（十三）(3/3)

    于是我开始观察他，试探他，甚至是调查他。

    “怀疑的种子早晚会破土而出，冲破自欺欺人的假象。而讽刺的是，种子的播种只在悄然无意的一念之间。所以你看，我是怎么发现的呢？”

    我终于翻到我想翻的地方，把夹层里的一张照片抽出来给聂屿看。

    看到这张照片后，他呆了一下，“这张……”

    “我觉得我拍得还可以，你觉得呢？”我说，“我还记得它家白纱帘拂过我身上的质感，十分柔软细腻。我拍的时候很忐忑，但总算成品有原景几分飘逸之感。”

    只要爱人一点点的不自然，都不需要他有其他实质性的行动，我已经不安起来。

    可能白薇说得对，我是她和魏尧的种，天生有病。

    毕竟正常人谁会多年如一日地在枕头下放刀片呢？

    又比如得知聂屿出轨的消息后，我以为自己应该能平静以对，毕竟都在意料之中。可没想到聂屿一碰我，我就恶心到干呕。

    原来我的身体已经告诉我答案了

    所以我前两天对聂屿说的没错，如果我和他继续在一起，我怕我某个晚上会再也忍受不了而毁了他。

    其实当我终于发现聂屿在往我身上移植喜好的时候，窒息的痛苦不亚于我从白薇面前跳窗的绝望，有一刹那我想狠狠捅他一刀，最好能扎入心脏，剖开他的心房，让我看看流出的血是什么颜色。

    【“你喜欢柠檬吗？”

    “尝尝吧，我觉得很好吃。”

    “我喜欢你吃蛋糕的样子，很甜，让我想咬你一口。”

    “我当然也爱吃，更想吃你做的。”

    “这件你穿着差点意思……我知道你喜欢，可喜欢的不一定适合是不是？我们多试几次吧，这件看看。”

    “你怎么这点小事都干不好，果然没有我不行。”】

    “你能xx吗？”“你可不可以xx？”“你需要xxx”“这真的不好看”……这些曾经听起来让人甜蜜的话，如今只剩毛骨悚然。

    我确实渴求被人需要，但当我真的“被需要”后，得到的糖果却是变质的，是为了满足一个人的私欲和控制欲而分泌出的甘甜毒液，像药丸外的一层糖衣，浅淡而浅薄。

    这曾让我一度难以分清赞美的真实性。聂屿的美言真心实意，但最终目的却是否定我，要么他就不会赞美我。

    这个兆头似乎很早就有了，我的潜意识比任何反应都快，因而在东窗事发前我就已经陷入疲累的状态。

    从前愿意为了他去尝试一切新鲜事物，以为自己做的不够好，所以会想着去改善一下。

    我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原来都是为他人做嫁衣裳。

    后来我才彻底明白，爱情的消磨来源于双方本身，来源于这个人的存在，那并不会因为穿着、行为甚至性格改变就能扭转的。

    只要你还是你。

    只要我还是我。

    “聂屿，你看过安徒生童话吗？”

    “……看过。”

    “有一个故事我一直很喜欢，”我慢慢抚摸着相册，“《卖火柴的小女孩》，记得吧。”

    “……”

    “你看，是不是很像我们？”

    聂屿是他的冬天里那一把火柴——严格地遵循童话的轨迹，先燃烧多年至熄灭，再在余下时光里任寒风侵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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